第86章 就你们几个也来夜袭?
  夜色如墨。
  高洋家的院子里安静得很。
  新房子三间青砖大瓦房在夜色中静静矗立,只有堂屋里还亮著一盏昏暗的油灯。
  “蓄水池挖在洞最深处,靠石壁的位置。水源可以从山洞上面接,那里有一处山泉,用竹管引下来就行。”
  高洋用木炭条在草纸上画著草图,“粮食和药材放在乾燥的高处,武器放在入口附近,方便隨时取用。”
  周岳看著草图,补充道:“洞里还需要一个通风口。虽然现有的洞口通风还行,但如果遇到大雪封山或者被堵住洞口,没有通风口就麻烦了。
  通风口开在洞穴上方的石缝,用藤蔓遮住,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
  高洋点了点头,正准备说什么,忽然抬手示意周岳噤声。
  他的耳朵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声响。
  是人的脚步声。
  而且不止一个,步伐沉稳有力,踩在院墙外的泥地上发出极其轻微的沙沙声。
  来人刻意压低了脚步,但这点偽装瞒不过他。
  周岳也听到了。
  他的脸色骤然一变,手已经握住了腰间的猎刀。
  高洋按住周岳的肩膀,对他做了个手势,示意他留在堂屋里不要动。
  然后他站起身,转身走进了灶房,从灶房的窗户翻身而出,悄无声息地绕到了院子侧面。
  院墙外面有四个人影。
  领头的是刀疤脸,他贴著院墙站著,朝身后三人打了个手势。
  壮汉、老四和老五同时拔出了腰间的长刀。
  刀疤脸压低声音:“老五,你翻墙进去开院门。记住,先开门再动手,別惊动了村里人。”
  老五点了点头,从腰间解下一根飞爪鉤,甩了两圈扔上去,鉤住了墙头。
  他拽了拽绳子確认鉤牢了,然后手脚並用地往上爬。
  高洋就站在院墙內侧的阴影里,背靠著砖墙,看著墙头上方慢慢冒出一个人头。
  他没有动。
  等老五整个人翻过墙头,双手扒著墙沿准备往下跳的时候,高洋才动了。
  他一把扣住老五的脚踝,猛地往下一拽。
  老五整个人失去平衡,脸朝下从一丈高的墙头上摔了下来,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高洋的手掌已经砍在了他的后颈上。
  一声闷响,老五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不动了。
  院墙外的刀疤脸等了几息,没听见院门开,低声骂了一句:“老五这废物,开个门都磨磨蹭蹭的。老四,你上。”
  老四应了一声,也翻身上了墙头。
  他比老五谨慎得多,没有急著往下跳,而是蹲在墙头上往下看了一眼。
  院墙內侧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清,只能隱约看见地上躺著一个人影,应该是老五。
  “老五?”老四压低声音喊了一声。
  地上的人影没有回应。
  老四心里咯噔一下,知道出事了。
  他正想跳回去,一只铁钳般的大手从黑暗中伸出来,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
  老四整个人被拽著凌空甩了出去,从一丈高的墙头上摔到了院子外面,砰的一声砸在泥地上,摔得七荤八素,肋骨差点断了。
  刀疤脸和壮汉这才反应过来。
  “有埋伏!”
  刀疤脸厉喝一声,拔出长刀往后退了一步。
  就在这时,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高洋站在门口,手里握著周岳送的那把夹钢猎刀,月光照在他脸上,表情平静得可怕。
  “又是你们?上次来搜院子,没搜到人。这次直接翻墙了?你们到底是边军的人,还是土匪?”
  刀疤脸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復了镇定。
  他往前迈了一步,沉声道:“高洋,你窝藏朝廷要犯,已经犯了死罪!
  识相的现在把人交出来,我还可以念在你打猎不易的份上,在孙將军面前替你求个情。要是执迷不悟,今晚就是你的死期。”
  高洋不屑地嗤笑一声,
  “朝廷要犯?你说周岳?他犯了什么事?偷了军中机密文书?上次你就是这么说的。
  但我问过秦百夫长,边军根本就没有发过缉拿周岳的文书!你们假造令牌、冒充边军抓人,是在替谁办事?”
  刀疤脸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不再废话,朝壮汉和老四一挥手:“一起上!”
  壮汉闷吼一声,挥著长刀率先冲了上来。
  他是个莽夫,但手上的功夫不弱。
  长刀带著破风声劈向高洋的肩膀,力道十足。
  高洋侧身一闪,长刀擦著他的衣角劈空。
  他没有给壮汉收刀的机会,右手猎刀顺势在壮汉握刀的手腕上一抹。
  壮汉惨叫声中长刀脱手,手腕上鲜血迸流。
  他捂著腕子踉蹌后退,脸上满是惊骇。
  刀疤脸趁机从侧面攻了上来。
  他的刀法比壮汉刁钻得多,长刀没有直接劈砍,而是斜斜刺向高洋的肋部,角度极其阴险。
  高洋不闪不避,猎刀迎著刀疤脸的长刀斩了过去。
  两刀相交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碰撞声,火花迸溅。
  刀疤脸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刀身上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长刀差点脱手飞出。
  他还没来得及收回长刀,高洋一脚踹在他的肚子上。
  刀疤脸整个人飞了出去,后背撞在院墙上,闷哼一声滑坐到地上,嘴角溢出一丝血跡。
  老四刚从地上爬起来,看见刀疤脸和壮汉一个照面就被放倒了,嚇得腿都软了。
  他握著刀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高洋转过身看著他。
  老四被这目光看得浑身汗毛倒竖,手里的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举起双手颤声道:
  “別……別打我。我就是跟著来的,我没想动手。”
  高洋没有理会他,而是走到刀疤脸面前,蹲下身看著他。
  “你们替孙廷和卖命,替他灭口,替他追杀一个手里握著他罪证的人。你们以为自己是在为朝廷做事?
  孙廷和吃空餉吃了三年,边军糜烂大半,蛮族叩关在即,你们不去打仗,反倒在这里替一个蛀虫干杀人的勾当。”
  刀疤脸捂著肚子,仰头看著高洋,眼中满是怨毒和不甘。
  “你……你一个猎户,懂什么军国大事?孙將军的事不是你能管的!你今天打了我们,就是跟整个边军为敌!”
  高洋站起身,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只是对院门內说了一句:“周岳,出来吧。”
  周岳从堂屋里走了出来。
  他站在院门口,月光照在他脸上,眉骨上那道旧刀疤清晰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