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溃兵也敢覬覦我家?
  乱世里落草为寇,人少了不行,人多了又不好养活。
  但眼下最重要的是招揽人手,先把队伍拉起来再说。
  “你带几个人,再去搜一遍。碰到青壮劳力,给两条路,要么跟著咱们干,要么死。別跟那些老弱病残废话,咱们要的是能打能杀的,不是拖后腿的。”
  瘦猴溃兵应了一声,带著三个人又往村里走去。
  这一次他们搜得更仔细,每户人家都把青壮劳力揪出来盘问。
  但青牛村的青壮劳力要么是老实巴交的庄稼汉,要么是胆小怕事的猎户。
  一听要他们落草为寇,一个个嚇得磕头求饶,说自己上有老下有小,求军爷饶命。
  瘦猴溃兵一连问了四五户,一个愿意入伙的都没有,心里窝了一肚子火。
  直到他走到村东头一座破败的土坯房门口。
  那是高家老宅。
  高文正拄著拐杖站在院门口往外张望。
  他听见村里的动静了,哭喊声、砸门声、求饶声,从头到尾他都听见了。
  但他没出去,也没让高守正和王氏出去。
  他把院门关得死死的,只留了一条缝往外看。
  瘦猴溃兵踹开院门的时候,高文拄著拐杖往后退了一步,脸上没有惊慌,反而带著一丝异样的镇定。
  瘦猴溃兵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那条拐棍上,“你是这家的人?还是个瘸子?多大年纪了?”
  “二十二。”高文说。
  “二十二就瘸了?瘸了还能干什么?种地?打猎?”
  高文心里一阵窝火,他最恨別人叫他瘸子,但他现在不敢发作。
  “我什么都不会。但我可以给你们指一条財路。”
  瘦猴溃兵脸上的笑容敛了几分,眯起眼睛看著他:“什么意思?”
  高文拄著拐杖往前走了一步,往村路尽头的那座青砖大瓦房指了指。
  “你们看见那栋房子了吗?青砖大瓦房,院墙一丈高,那是全村最有钱的人家。里面有粮食,有银子,有肉,有骡子。你们要是能拿下那户人家,比搜这一个村子都值钱。”
  瘦猴溃兵顺著高文指的方向看去,目光落在那座在暮色里格外扎眼的青砖大瓦房上。
  他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狐疑地转过头看著高文:“那户人家跟你什么关係?你为什么要给我们指路?他不会是什么高门大户的吧?这年头普通人家能盖得起青砖大瓦房?”
  高文咬了咬牙,犹豫了一瞬,还是说了出来。
  “那户人家的主人叫高洋,是我二弟。但他不是我亲弟弟,他是我爹收养的。
  这个白眼狼发达了以后就跟我家断了亲,前几天还当眾打了我一顿,把我肋骨都打断了。”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在发抖:“他家里现在少说存了上百两银子!粮食堆满半个灶房!还有燻肉、腊肉、野猪肉!
  他还有一头骡子!你们要是能把他家端了,能发一笔大財!至於他……你们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我不在乎!”
  瘦猴溃兵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满是嘲讽和鄙夷。
  “有意思。弟弟?哦不对,不是弟弟。反正就是你家里人,发达了就跟你断了亲?你恨他恨到想让外人杀了他?”
  高文的脸涨得通红,但他没有反驳。
  “行,算你小子有种。虽然是个瘸子,但这份狠劲儿老子喜欢。”
  瘦猴溃兵转身朝村口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高文一眼:“你要是年轻几岁,腿又没瘸,老子还真想收你入伙。可惜了。”
  高文拄著拐杖站在原地,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的。
  他等瘦猴溃兵走远了,才拄著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到院门口,踮著脚往高洋家的方向张望。
  他的心跳得很快,手心全是汗。
  终於有人来替他报仇了!
  ……
  瘦猴溃兵回到村口打穀场,把高文的话原原本本跟马奎说了一遍。
  马奎听完,摸著络腮鬍子笑了:
  “青砖大瓦房?一丈高的院墙?上百两银子?看来这鸟不拉屎的村子里还真藏了条大鱼。至於是不是高门大户……跟咱有啥关係?咱都要落草为寇了,管他是不是高门大户!”
  他站起身,朝围在火堆边的溃兵一挥手:“弟兄们,抄傢伙!今晚还有一票大买卖!”
  十几个溃兵呼啦啦地站起来,拎著刀跟著马奎往村东头走。
  瘦猴溃兵在前面带路,远远就看见了那座青砖大瓦房。
  院墙一丈高,墙头上扎满了碎瓷片,大门是铁皮包木的。
  这家果然有钱。
  马奎眯著眼睛打量了一下这座院子,嘖了一声:“好傢伙,这院子修得跟碉堡似的。里面住的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猎户。听那个瘸子说,这人打猎很厉害,运气很好,身手一般。”
  “那就干他!”
  他走到院门口,推了一下门,铁门纹丝不动。
  门从里面閂死了。
  马奎退后两步,朝院门扬了扬下巴:“老六,把门撞开。”
  老六是个五大三粗的壮汉,在边军里是扛大盾的,力气大得惊人。
  他往后退了几步,然后猛地衝上去,肩膀狠狠地撞在铁门上。
  铁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门框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但门没有开。
  老六又撞了两次,肩膀撞得生疼,铁门依然纹丝不动。
  “撞不开,这门太结实了。”老六揉著肩膀,齜牙咧嘴地说。
  马奎骂骂咧咧地绕到院墙侧面,抬头看了看一丈高的院墙,又看了看墙头上那些锋利的碎瓷片,知道翻墙也不容易。
  就算翻进去了,墙那么高,跳下去也得崴脚。
  “把木头搬过来!撞!”
  马奎指著院门外堆著的几根粗木桩。那是高洋前些日子修房子剩下的边角料,还没来得及收拾。
  溃兵们七手八脚地抬起一根最粗的木桩,喊著號子朝院门撞去。
  铁门再次发出一声巨响,门閂发出刺耳的咯吱声,似乎快要撑不住了。
  又撞了两下,铁门的门閂开始变形,门框上的铁钉鬆动了。
  马奎脸上露出狞笑:“再撞!马上就开了!”
  就在这时,一支铁箭从墙头上方呼啸著射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