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他、他不累么!
  自定了要南下后,將军就不曾离开小院半步,吃住都在小院里。
  白日里二人各自忙著,虽同在一个院里,但阮荔躲去东厢房后,她不常在將军面前露面,两人甚少有单独相处的时候。
  偶有同处一室,阮荔手里也捏著针线忙活,將军见了,伸手轻碰下她的脸颊,阮荔便昂起头,冲將军露出温柔的笑。
  將军似习惯了这般亲昵的动作。
  阮荔也习惯了只笑笑就能討好將军。
  但到了晚上就不同了……
  內寢移门合上,帐子落下,里头就只剩下孤男寡女,阮荔虽不主动求欢,可有时说著话,又或是佯装温柔小意,不知怎么就撩拨到了將军,往往那夜便不肯一回了事,她求饶、落泪也不轻易放过。
  后来阮荔想了个办法,上了床就装困,闭眼睡觉,但將军目光毒辣,轻而易举就戳破她的偽装,换来的又是一番教训,阮荔哭著圈著將军的脖子,喘得字不成句了,保证下回再也不敢了,这才放过她。
  迎也不成,拒也不是。
  以至於入夜后,阮荔就开始两腿发酸腰肢发软…有时甚至想,难得吃一回肉新鲜也就罢了,这日日吃肉不腻么!!將军先前都能一个月才来两三回,如今怎么会贪成这样,他、他不累么!
  自然,这些话阮荔只敢烂在肚子里。
  转眼,除夕至。
  將军仍未有离开小院,回將军府过年的打算,为著做好除夕夜的席面,一早厨房里就忙活开来,连著杜七都被拉进去打下手,阮荔一早起来也发愁。
  虽说南下之事要保密,可將军现在已打著去黔州当幌子用,这大过年的,將军也不回將军府里去过年,留在她这外室院子里算什么事儿?
  让府里老夫人知道了,她妥妥就是『狐狸精』了。
  阮荔愁呀。
  望著院子的两架马车嘆了口气。
  几位工匠紧赶慢赶,总算在出发前完工,这会儿阮荔在给青棘递布置马车里的各色物件。
  青尧与侍卫正往院子外停的另外两架马车、一架板车上搬箱笼,驾车的都是將军麾下的亲卫,搬完甜水巷的行李,亲卫还要驾车去下一个地方接两位殿下的行李,待接完行李后,这三架马车会先出城抵达洵阳镇,以掩人耳目。
  忙完这些已至午后,大伙儿方能歇口气,將军也在偏厅歇晌,阮荔轻手轻脚地进去抱出沉甸甸的荷包,躡手躡脚地关上门。
  阮荔怕吵醒將军,便把人都聚在外院里。
  小院里五人,阮荔起初也只备了五个荷包,后来將军带著青铜青尧来去,且看著没有回將军府的兆头,到时候她给院里的人发福袋,將军的人没有,感觉也不太妥当。但青铜青尧都是將军的亲卫,平日她给个香囊什么的,是她好意,可给银子就不同了,为此她请示过將军,才敢添了两个荷包。
  小院里的人拿了荷包,欢欢喜喜地谢恩,脸上笑容都快溢出来了。
  青尧拿著俩沉甸甸的荷包,却有些不知所措,“阮娘子,这…”
  阮荔微笑著道:“一份是青铜的,他如今不在这儿,劳青尧小哥代为转交。这些日子,以及此去黔州的路上,还要请你们多多照拂。银子不多,我也同將军说过了,就请安心收下罢。”
  轻声细语,笑语盈盈。
  这般美貌惊人、好性子、又顾虑周全的阮娘子,谁会不喜?
  青尧耳朵涨红,拱手结巴了下:“谢、谢娘子赏赐!”
  接著,阮荔又同自己院里的人正色道,“前去黔州路途遥遥,气候严酷,所有人不可同行。青棘、马婆子明日同我们一道走,路上人少差事多辛苦些,请你们多担待。留下看守院子的人,也不可因我与將军都不再就懒怠度日,务必要看紧院门,院中任何人、任何事决不可擅自外传,若回来被我知道,別怪我翻脸罚你们!”
  阮荔平日说话总是柔声轻语。
  从不摆什么架子。
  此时板起脸、沉下视线,眉目间竟也有几分威严。
  几人纷纷正色应下。
  敲打完后,阮荔浑身一松,温柔的遣散眾人,让他们个去忙个的,自己溜溜达达得回了正院。想著將军还在歇晌,她才在厅堂里的圈椅上坐下,听见身后响起脚步声。
  侧身回眸去看。
  脸靨上还残留著冬日暖阳晒出来的血气,粉腮黑眸,笑意似缓缓盛放的牡丹,艷丽华美。
  “將军。”
  她起身,福了福身。
  明亮的眼眸中盛满欢喜。
  这般合他的心意。
  顾厉霄抬脚走过去,在女娘方才坐的圈椅上坐下,看著她温顺地站在一边。常年在边关与军营里生活,他睡得轻,稍有动静立刻醒来,女娘自以为自己谨慎,却不知她那躡手躡脚出去的模样早被看见了。
  垂花门没关。
  偏厅的窗子也开著。
  女娘在外院说话的声音传入耳中。
  刚听她有几分主子派头的训话,顾厉霄略頷首,这么些日子下来,总算有几分模样了。可还没维持三句话,女娘又恢復了那软绵绵的语调。
  这女娘真是……
  孺子不可教也。
  阮荔敏锐察觉到刚醒来的將军眼神有些锐利,她心惊了下,连忙调整自己的表情,不敢笑得太过灿烂,眼神柔怯地软下,“將军…?”
  语调黏糯得不成体统。
  顾厉霄无奈嘆息。
  也罢。
  一个软弱的女娘而已,他护著就是。
  “刚才去做什么了。”
  顾厉霄隨口问了句。
  阮荔一五一十地说了。
  顾厉霄耐著性子听她说完,“做得不错,管教僕婢是应当赏罚分明。”他从袖中摸出一样东西,淡声命令:“伸手。”
  “是…”
  阮荔不懂,分外顺从。
  掌心朝上。
  一物自將军手掌落入她掌心。
  用精巧的红色绸袋装著。
  略有些沉。
  应当是首饰。
  阮荔惊喜地看向將军,“奴家也能打开看一眼么?”
  將军背脊后仰,靠在圈椅上,頷首。
  阮荔打开的绸袋,倒出里面的首饰,是一对金累丝镶宝耳坠。精致的累丝工艺,镶著大小不一自上而下的三颗红宝石,昂贵的阮荔心惊——
  她曾在京城首饰铺里见过比这粗糙些的,一对要价一百两银。
  將军为何要耳坠?
  为何偏偏是耳坠?
  难道、难道將军察觉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