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首富女商
  “哦不,说错了。”
  柳夭笑著更正,“应该是破落商贾万夫人,商贾遇官眷,你说咱俩该谁让谁呢?”
  万寧闻言淡淡道:“你莫不是忘了,我女儿也是官员,我亦是官眷。”
  柳夭好笑,“你怎么不说品级?我丈夫官居四品,你女儿不过六品,也有脸在我面前摆谱?”
  被讽刺,万寧依然不骄不躁,“可今日,说什么你也得让我先行。”
  “你放肆!”
  兰芷厉声呵斥,生了万宝珠气,此刻看到万寧,像是找到发泄口,“无知妇人,竟敢衝撞四品官眷,懂不懂规矩!”
  “你我身份谁高谁低,不清楚吗?”
  说著哼哼一笑,“也是,我差点忘了,你跟你女儿一脉相承,从不知何为规矩,都是野蛮贱人。”
  “怎么回事?”
  兰芷正喊得起劲儿,就听有男子呵斥声传来。
  一个衣著考究的年轻侍卫从万寧车后走出来,看清情形后,朝柳夭母女道:“何人在此挡路,还不让开。”
  “你喊什么!”
  兰芷看出此人是万寧护卫,尖钻嗓门警告道:“我们可是官眷车驾,你说话客气些。”
  侍卫打量了她一眼,询问是哪门哪户。
  “我们乃翰林侍读学士妻女,怎么,你主子没告诉过你吗。”
  年轻男子听后垂下眼帘,却没有让开的意思,这样子惹怒了兰芷。
  “你耳聋了不成!”
  兰芷怒斥,“你主子在我面前提鞋都不配,你一狗奴才还敢叫囂,什么东西。”
  “赶紧带著你那贱货主人滚一边。”
  年轻男子听了依旧没开口,只朝身后看去,像是恭迎什么人。
  很快,一位锦绣华服的中年妇人从后方走来,她眉眼沉静,看兰芷的目光掩不住的嫌弃。
  “明,明国公夫人?”
  如遭晴天霹雳,柳夭惊愕不已,“您,您怎么在这儿?”
  再看对面万寧,这才注意到,原来万寧马车后面正是国公府车驾。
  明晟从宫里出来后,便携夫人去庄子筹粮,夫妇二人正好途径此处。
  万寧早留意到身后的车驾,虽不知里面是何人,但看那车驾奢华程度,便知是达官显贵。
  柳夭此刻才明白万寧那句让她先行是何意。
  “兰大小姐好威风啊。”
  秦淑容语气平静,可隱透的讽刺和不屑,人人听得清楚。
  被未来婆母撞破丑態,兰芷早嚇得面无血色,呼吸都要停止了。
  “国公夫人別误会。”
  柳夭赶忙解释,“我们有要紧事回家,心急了些,不知是国公夫人大驾,实在抱歉。”
  秦淑容瞥了眼战战兢兢的兰芷,一声没吭,转身朝马车走回。
  “还愣著干什么,赶紧让行!”
  柳夭朝车夫交代。
  车夫將马车紧紧靠在街边,万寧笑著慢悠悠放下车帘,两辆马车相继离去。
  “娘啊!”
  兰芷缩在柳夭怀里爆哭,“完了,这回秦氏更不喜欢我了,怎么办啊!”
  柳夭也气急败坏,直骂万寧母女天生是她们克星,遇到就没好事。
  兰芷又气又悔,哭声洒了一路,柳夭磨破了嘴皮都没能將她劝止。
  娘儿俩將这笔帐算在万寧头上,大骂一定加倍討回。
  到了晚间,又听兰鹤卿说要捐钱賑灾救民。
  柳夭好笑,还有比她更穷的人吗?
  自己妻女手里都没钱,还有心思去救无关紧要之人,柳夭一百个不愿意。
  “三百两?”
  兰母听了震惊,“即是自愿捐钱,哪需这么多?”
  兰母不舍,劝儿子少捐些,兰鹤卿却不听,坚持三百两。
  “募捐处设在应天府衙门口,不论臣民皆可到此捐赠。”
  兰鹤卿道:“我明日公务不得空,届时交代小廝阿庆来取钱,母亲將钱备好就是,阿庆会把钱捐至府衙。”
  兰母无奈,只得应下。
  在翌日清早柳夭来请安时,將一袋子钱交给她,让她转交给小廝。
  柳夭打开一看,发现里面只有二百两,“母亲,这……”
  “不必跟鹤卿说。”兰母交代,“跟小廝打点下,让他悄悄捐了就是。”
  柳夭略略思虑,笑著应下。
  当日上午阿庆来取钱,从柳夭手里接过袋子,拎了拎,只觉分量不对。
  正要打开,却被柳夭拦住了。
  柳夭掏出一锭银子塞给阿庆,叮嘱他莫声张,“甭管里面多少钱,你捐了就是,不必让老爷知道。”
  阿庆点头应下,拿著钱离开。
  眾筹银钱米粮的告示贴满京城大街小巷,应天府衙前,官员,商者,百姓,络绎不绝,纷纷儘自己所能。
  经过几日筹集,共徵得白银十万余两。
  可加之国库钱財,连所需银钱半数都不够,君臣不免忧愁。
  这日下朝后,几名重臣聚在府衙商討此事。
  正当眾人一筹莫展之际,突然听到消息:有位富商,向朝廷捐赠三十万两,外加一万担米粮。
  一屋子朝臣听闻,彼此讶异相视。
  “哪位商人如此富贵豪气!”
  “能拿出三十万两捐赠,这实力,说句我朝首富都不为过。”
  正在大家惊奇时,当日下午又听到消息:此次眾筹十分顺利,钱財米粮均已发往陵州。
  天子感念臣民同心协力,明晚设宴长春宫,邀百官以及为这次为眾筹献力者赴宴。
  朝臣心知肚明,那位以一己之力担起半臂的富商一定会赴宴,眾人不免期待。
  翌日晚间,长春宫內灯火通明,上百盏宫灯將大殿照得亮如白昼。
  景和帝高坐上首,大讚臣子忠君爱国,嘉奖过后,在满殿期待目光下,那位捐赠了三十万两的富商被宣召上殿。
  百官不约而同將视线投向殿门,璀璨灯火下,一名三十余岁的妇人走了进来。
  她身姿高挑,瑰姿艷逸,一身朱红云锦襦裙,秀髮挽成合欢髻,鬢间的海棠步摇在灯火照映下摇曳生辉。
  若非亲眼见证,百官不敢相信,有著巨额之財的一方富商竟是位女子。
  兰鹤卿紧紧盯著一步步走入大殿的人,那张容顏他再熟悉不过,不可置信地摇著头。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万寧所有嫁妆都留在了兰家,离开时已身无分文。
  纵然有著经商天赋,可再怎样也不可能在短短几月內,积累下三十万两的財富。
  兰鹤卿百思不得其解,脑子混乱之际,万寧已朝天子见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