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白月光又把纯情暴君亲晕乎了【14】
  佩剑不过是外物,在沈劣这里,用来杀人都不会有什么感觉。
  可是闻冶手指漫然掠过时,沈劣只是不经意瞥到这一幕,便几乎本能的头皮发麻,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愣了好几秒,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略微有些不自在。
  “这不是废话吗?谁喜欢被威胁。”
  闻冶发现了沈劣的异样,他故意凑近过去,笑吟吟道:“殿下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沈劣长眼了,眼力也不错,自然清楚闻冶的模样俊美得不似凡人。
  可能是北地的深秋太过荒芜孤寂,来自京城的翩翩公子黑甲在身,红披隨风动,衬得仪容极致明丽烂逸。
  就连春风里最鲜妍艷丽的花,都不及那一抹殷红唇色。
  沈劣更僵硬了,喉结不受控制地动了动:“……不是,我没不舒服。”
  闻冶觉得沈劣这副仿佛被抓住后颈的模样很有意思,立即来了兴趣。
  对方的异常是源於刚才的无心之举,闻冶再次抚上那把佩剑的剑柄。
  凉意瞬间浸染开,指腹仿佛笔墨在勾画,缓缓游移至剑鞘。
  “真的?”闻冶佯装疑惑地反问,“难道是我看错了?”
  沈劣感觉到一阵不轻不重的力道似是而非地传来,像暗藏在黑暗中的怪物在故意诱捕什么。
  “…………”他避之不及般退后两步,都快要炸毛了,“我还有事,告辞。”
  闻冶凝视著那道落荒而逃的背影,眼底的情绪罕见带上了些温度,不是那种虚浮在外的偽装。
  片刻,闻组长语调幽幽地丟下三个字,才转身离开。
  “不禁逗。”
  ……
  嘉勇公在永州城的四面安排了数十名斥候,日夜监视。
  这天夜里,一名斥候急匆匆闯进军营。
  “启稟大將军,匈戎趁夜行至沧水,浮渡过河,人数应该在五千左右。”
  沧水在永州的东南方,匈戎漏夜渡河,显然是居心不良。
  嘉勇公的第一反应,匈戎这是准备绕军营后方偷袭。
  正要吩咐下去,时刻准备迎敌,又一名斥候风风火火来报。
  “大將军,数千匈戎兵在天黑后向西南潜行,属下与另一名斥候跟踪十里路,判断他们要去的是大瑛山。属下二人商量后,决定由我先回来向大將军稟告此事。”
  嘉勇公眉头紧锁,起身走到舆图前方。
  沧水和大瑛山按照位置来看,分別在大梁军营的东西两侧。
  要说匈戎想要绕后偷袭,確实是有这个可能。
  只不过又是渡河,又是翻山越岭。
  等到他们绕过来,怕是没办法全力奋战,还不如一开始就从正面出击。
  嘉勇公思索片刻,想到一种可能。
  这两路匈戎军队是想要去拦截押粮队。
  可是匈戎人如何知道军中粮草不足?又怎么知道粮草在这个时候送来?
  难道是早就派遣斥候暗哨暗藏在官道附近,发现了押粮队伍?
  嘉勇公希望事实就是如此,如若不是,也就是说……有人通敌。
  他犹豫片刻,吩咐左右传令下去。
  闻冶与沈劣率七千人,追击东南方向的匈戎军队。
  又派与沈劣有过爭执的刘炎正领兵向西南方。
  呼延瞬既然想要对粮草下手,对於大梁军营这边,就一定会採取什么措施。
  十有八九,他会以夜战来让军营这边分身乏术。
  嘉勇公不想浪费时间,免得对方打过来的时候措手不及。
  沈劣乍一听此事,不由得愣住了。
  数日前,闻冶突然提起粮草之事,当时他说的头头是道。
  但实际上,沈劣根本不觉得此事会发生。
  这番话是基於两人都清楚粮草不足的情况下才有的,匈戎並不知道梁军的具体情况。
  在今晚之前,沈劣一直以为呼延瞬准备死守住永州,以便来日与大梁谈判。
  至於谈判內容,还是他之前说的那样,留一城,赎四城。
  如今,闻二公子的土匪论突然成了真,沈劣在出营帐后不由自主地往旁侧看去。
  不出片刻,那营帐被人从里面掀起,走出来一道身影。
  沈劣看到火光映照下的闻冶头戴铁盔,白皙如玉的脸庞被这粗獷漆黑的物件桎梏其中,好似柔弱无依的笼中花。
  闻冶也朝沈劣望了过来,两人无声对视上,过了几秒,他缓缓向对方走近。
  沈劣见状,也抬脚往闻冶面前走。
  军营此时喧囂无比,根本不像是寂寂长夜。
  “二公子真是料事如神。”沈劣说。
  闻冶有些没睡好,懒洋洋耷拉著眼皮:“还行吧。”
  说完,闻冶原本满是困意的眼睛突然清明起来,他盯著沈劣轻声说:“殿下,你欠了我一堆债,可別只顾著杀敌立功,一不小心英年早逝了。”
  沈劣哼的一声冷笑:“二公子放心,我没准备死在这里。倒是二公子,想要我还债,你可要好好保重自己。”
  七千人的队伍刚整军好准备出发,敌军偷袭的號角声便响了起来。
  闻冶和沈劣不觉得惊讶,其实只要是稍微有点全局意识,都能预料到敌方夜袭的举动。
  沈劣是正四品,刚好比闻冶这个从四品高了半阶,按规矩是由他在前头带兵。
  训练有素的队伍在黑暗中穿行,手中持火把照明,仿佛一条雄伟磅礴的火龙在大地间浩荡前行。
  路线是闻冶和沈劣在整军的时候一起商议的。
  匈戎军浮渡沧水,目標是押粮队伍,等於是两个几乎能確定的点,其中的路线走向自然很容易就能推算出来。
  除此之外,两人还商谈了一番追上以后该怎么打。
  一个时辰后,前方出现了火光。
  闻冶偏头看向沈劣,对方也刚好默契地看过来。
  “我先去了,殿下。”
  之前商量的战术只能用简单来概括,一个明面上领兵过去杀敌,剩下的那个时刻准备好偷袭。
  夜战嘛,自然还需要用些手段。
  两支百人小队分別从两侧绕行,一队以火光矇骗敌人,另一队则是利用激烈的战鼓声吸引注意力,方便混淆视听。
  匈戎军確实被这一手弄得有些慌不择路,闻冶看准时机,领兵过去就是一通杀。
  敌方將领还算稳得住局面,带领队伍反击。
  就在双方士兵廝杀在一起,渐渐红了眼时,沈劣带著余下的人从黑暗中衝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