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谁家昏君被抱在怀里亲啊【5】
  神仙似的人粲然一笑,当真是惊艷万分。
  那双醉意渐浓的眼睛像染了几分春意,上挑的眼尾也在发红,是一抹娇盈盈的薄红。
  沈劣有些看呆了,等回过神来,他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
  “闻兄別拿我说笑,比郡主更尊贵的便是金枝玉叶的公主,可陛下与我们年龄相仿。”
  “就算承闻兄吉言,沈劣將来真有拜將封侯的那一天,我大燕也找不出一个公主来嫁我为妻。”
  上辈子,沈劣就没有娶妻的想法。
  在边关的那十年,他要忙著杀敌立功,没时间想媳妇的事。
  当了大將军之后,倒是有不少人想把女儿嫁给他,可都是为了大將军的身份,不是为了沈劣这个人。
  沈劣心里清楚得很,如果当初他没有去边关歷练,还是镇国公府里那个不懂识文断字的粗人沈劣,这些人肯定万般嫌弃他,觉得他粗俗不堪,更別说嫁女了。
  重生一回,沈劣的想法没有变过。
  他要娶的媳妇,定然是只看重他这个人,不是为了什么身外之物,否则还不如不娶呢。
  闻冶的声音不缓不急,带著些许笑意。
  “这种事说不准,或许沈兄拜將封侯的那一天,便会有一位金枝玉叶要嫁你。”
  “也有可能,再过一段时间,就会有金枝玉叶非你不嫁。”
  沈劣端起酒杯一口饮尽,隨口道:“行,那我就等著这位非我不嫁的金枝玉叶。”
  桌上的菜还剩下三分之一,沈劣喝了几杯酒后继续吃饭。
  从农家到边关战场,沈劣过惯了苦日子,不喜欢浪费。
  闻冶也没吃饱,拿起碗筷又吃了些。
  大概过了一刻钟,小二敲响雅间的门,询问要不要送漱口的茶水,以及热水。
  沈劣看著桌上空了大半的餐盘,让他把东西准备好送来。
  將碗里最后的几口饭菜吃完,沈劣起身,將闻冶的幃帽拿了过来给他。
  闻冶朝他笑了笑,接过幃帽戴上。
  白色轻纱遮挡住他的面容,让沈劣有种明月被乌云遮住的感觉,连雅间都似乎黯淡了两分。
  漱口去了酒气,再用热水皂团洗手,做完这些,沈劣看向闻冶,欲言又止:“闻兄……”
  闻冶伸手掀开白纱,笑意懒散道:“怎么了?”
  沈劣是想起了闻子越说要教他识字的事,他不知道闻子越住哪儿,若是他考虑好了,该怎么找人呢?
  不过很快,沈劣便想到了一个解决办法。
  “我和闻兄也算是投缘,三天后同一时辰,在聚贤楼,换我做东,不知闻兄可愿意赏脸?”
  闻冶頷首。
  沈劣笑了笑:“好,那就三天后见,我送闻兄出去。”
  闻冶放下白纱,轻声说:“多谢。”
  黄铭带著侍卫站在门外,见到他们出来,有些紧张道:“主子,可是要回去了?”
  闻冶嗯了声。
  黄铭差点就要哭了。
  谢谢老天爷,陛下终於要回宫了。
  下楼时,沈劣走在闻冶旁边,隱隱嗅到一股幽微的白檀香,以及淡淡的酒气。
  沈劣觉得贵公子们真是讲究,衣服需要薰香,每天香喷喷的出门。
  不过,闻子越身上的白檀香倒是挺好闻的。
  到了聚贤楼外,闻冶在上马车前,突然拿摺扇在沈劣的手臂上碰了碰。
  “沈兄,三天后的约定,別忘了,否则到时候,我亲自去镇国公府抓人。”
  “知道了,不会忘的。”沈劣笑著点头。
  闻冶没有再说別的,掀起锦袍的下摆,动作利落地上了马车。
  黄铭紧跟著上去,將车帘放下,沈劣看著那绣著的繁复花纹,竟然觉得有些碍眼。
  便在这时,一道清透散漫的声音拨开修文坊两边喧囂的人声,落入青年耳中。
  “沈劣。”
  沈劣下意识循声望去,透过马车旁边的小窗中,轻轻拂动的白纱,以及那明月清风般的矜贵公子。
  “还有事吗?”沈劣走到小窗前,视线紧盯著闻冶。
  闻冶微微勾唇,低声道:“没什么,想再提醒你一下,郡主之尊算不得什么,你有金枝玉叶非你不嫁,別被人激將了,知不知道?”
  沈劣觉得这闻子越也真是的,说了一遍不算,还要说二遍,临走之前竟然又说了一遍,听得他都快要信了真有这位金枝玉叶。
  不过,对方也是好意,沈劣觉得这番情意是要承了的。
  毕竟如今的京城中,找不到第二个人会像闻子越这般关心他。
  “知道了,我不会因为那位郡主生气,我还要等著娶金枝玉叶呢。”
  沈劣顺著他的话说了下去,说完自己都笑了,他觉得这样的自己简直是在犯傻。
  闻冶没再说什么,只说了声告辞,隨后慢慢放下了帘布。
  “走吧。”
  沈劣目送著马车远去,心情有些愉悦。
  说不清是为什么,可能是因为闻子越瞧著那样金尊玉贵,却没有嫌弃他长在农家,大字不识,还待他亲切温和。
  这说明了闻子越看中的是他这个人。
  想到这里,沈劣突然觉得后悔。
  方才闻子越说要教他识字,应该立即答应了才对。
  与这样钟灵毓秀的人物交朋友,何乐而不为呢?
  ……
  从修文坊出去,马车慢慢悠悠地驶向皇宫。
  闻冶懒洋洋地靠著软枕假寐。
  原身这个皇帝,是真的没什么实权,前朝后宫忠心他的,估计两只手都数得过来。
  不过没关係,毕竟原身的愿望是让太后和摄政王死无葬身之地。
  杀两个人而已,不需要什么权力,有手就行了。
  如今的皇宫,基本上都在太后的掌控中,估计他才从宣武殿出来,就会有人去太后的兴庆宫稟告此事。
  想到这里,闻冶突然睁开眼睛,看向马车中的另一人。
  “黄铭。”
  黄铭跪在他面前,恭敬道:“主子有何吩咐?”
  闻冶似笑非笑:“跟朕出来的这几个侍卫,你从哪里找的?”
  黄铭直觉自己可能做错了什么,心惊胆战道:“回陛下,奴才是从平时跟著您的那些侍卫中找的。”
  闻冶是今天进来的小世界,他知道黄铭之前不是什么人的眼线。
  不过如今近身伺候他,想必很快就会有人找上黄铭,或是威逼,或是利诱。
  “黄铭,你虽然才到朕跟前,应该也知道,朕就是一个傀儡,朝政上的事都有母后和皇叔处理。”
  “不过,朕大小也是个皇帝,杀几个太监几个侍卫,没有人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