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谁家昏君被抱在怀里亲啊【36】
  此言一出,明华殿陡然陷入了死寂。
  朝臣们虽然心里清楚,陛下和摄政王之间的明爭暗斗一定会有挑明的那天。
  可谁都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样快,这样猝不及防。
  端坐在位置的闻胤神色平静,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陛下敬的酒,臣喝了,至於还政一事,陛下有些操之过急了。”
  闻冶没有接闻胤这话,而是看向了梁太傅,语气温和。
  “太傅,朕有一事问你,歷朝歷代这么多皇帝,有哪个像朕这样,二十六岁还没有完全亲政。”
  梁太傅站起身来,行礼道:“回陛下,纵观史书,有年轻者,十四岁便已亲政,也有年逾二十者亲政,陛下这般二十有六还未亲政的皇帝,真是闻所未闻。”
  说罢,他转向闻胤:“王爷,陛下遗旨,命我等辅佐陛下至加冠,如今陛下年近三十,还政一事是理所当然,並不是王爷说的操之过急。”
  闻胤一党的某位大臣站起身来,辩驳道:“太傅此言差矣,陛下是从元朔十年九月开始理政,这才不过短短数年,陛下对於政事还有要学习之处。”
  “若是王爷今日还政,过几天又遇到无法处理的政事,需要王爷拿主意,这又该如何是好?”
  梁太傅的得意门生疑道:“刘大人此话好生奇怪,就算真如你所言,遇到了陛下无法处理的政事,到时候宣王爷进宫询问一番不就是了。”
  “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刘大人为何要特意拿出来说?”
  他的脸色严肃起来,质问对方:“莫不是在大人看来,王爷还政以后,就不再是我大燕的臣子,不愿为陛下分忧了。”
  那刘大人赶忙走出来,跪地道:“陛下明察,臣没有这样想,叶玄縉他诬陷臣。”
  叶玄縉也出来跪下,一脸正色道:“陛下,刘大人方才所言,明明就是这个意思,臣只是说出了事实。”
  刘大人继续喊冤枉。
  叶玄縉也跟著喊冤枉,他年轻身体好,嗓门特別大,都属於吵的范畴了。
  闻冶猛地一拍桌子,冷声道:“都给朕闭嘴!”
  刘大人嚇了一跳,额头触地,大气也不敢出。
  叶玄縉同样以额触地。
  闻冶阴沉沉地扫过刘大人,扫过殿內的皇室宗亲,文武百官。
  最后,他的视线在太后和闻胤之间徘徊,凉凉笑道:“皇叔,別说那么多冠冕堂皇的话,父皇当年的旨意是命你摄政,可从来没有说过你不用还政。”
  “如今边境之患已平,四海昇平,皇叔也是时候功成身退了。”
  他话音刚落,身著鎧甲的羽林军从前方的殿门,以及四方偏门分別进入明华殿。
  眾人看到持刀的羽林军,心中一惊,陛下这是准备动武了?
  一直沉默至今的太后看向站在朝臣后方的士兵,嗤了一声道:“皇帝,这几年来,民间都说你一片仁心,今天哀家算是见识到了你的仁心。”
  “摄政王这些年来为了国事任劳任怨,可谓是劳苦功高,你就是这样对待大燕的功臣吗?”
  闻冶端起酒杯慢慢饮了一口,讽刺道:“母后,今天本来是朕与皇叔的事,您既然开口了,朕有事倒想问一问您。”
  “朕刚即位时,跟著太傅后面读书,为何朕身边的伺候的人,总说太傅倚老卖老。”
  “太傅训朕后,这些人又在朕面前说太傅太过严厉,根本不把朕当做皇帝?”
  “类似的话,朕听了得有上千句吧。”
  “母后,后宫在您的管辖內,为何会发生这种事?请母后给朕一个合理的解释。”
  梁太傅早就忘了被原身打板子的事,如今听闻冶说起这些,他才意识到不对劲的地方。
  陛下確实有过一段听话谦逊的时候。
  后来突然就变了,他还以为自己太过严格,激起了陛下的厌恶,后来换了其他人教陛下读书。
  如今想来,陛下那时不过是十岁孩童,还不懂分辨是非,被人用言语挑唆,也属正常。
  太后自然不能承认这件事,呵斥道:“皇帝,你在胡说什么,你年幼时顽劣不受教,十六七岁便学会饮酒作乐,整日里沉迷歌舞,这些难不成都是旁人逼你的?”
  时刻准备动手的沈大將军,听到闻冶以前饮酒作乐沉迷歌舞,一张俊脸直接黑透了。
  好啊,闻冶,给他等著!!
  闻冶挑了挑眉,笑吟吟道:“朕年幼时顽劣不受教,那母后呢?你当时在何处?皇叔又在何处?您二位都是朕的长辈,就这样眼睁睁看著,不出手管教朕吗?”
  太后还想反驳,闻冶没有给她机会:“都是些往事了,朕不想再提,今天,朕只想要皇叔与母后依照父皇遗旨还政,若是二位不愿,朕只能採取非常手段了。”
  闻胤盯著对面披甲带刀的羽林军,笑了一声:“確实是非常手段,不过陛下想过没有,你可以做的事,臣也可以做。”
  他摔杯为號,羽林军中有几人突然抽刀朝身边人砍去。
  瞬间,殿中的局面混乱起来。
  不多时,另一支羽林军从殿门以及四方偏门进入明华殿,与先前的那支羽林军持刀相向。
  多余的人则是围在闻冶周围。
  羽林军的统领带著一名副统领,以及几名品级不低的將领走到闻胤旁边,恭敬道:“王爷。”
  明华殿中的文武百官见此情景,不由得在心里暗道一句,薑还是老的辣,陛下此举还是操之过急了,如今该怎么办啊?
  闻胤取过旁边新的酒杯,挥了挥手,示意旁边伺候的宫人倒酒。
  那宫人的手有些发抖,酒水不小心倒到了桌上,闻胤嘖了声:“没用的狗奴才。”
  其中一名羽林军將领立即拔出佩刀,就要结果了这名宫人。
  在刀刃砍上去的前一秒,白玉杯犹如暗器般袭来,挡住了他的杀招。
  “王爷,没必要吧,拿一个奴才来杀鸡儆猴,也太没有风度了些。”沈劣说道。
  闻胤望向这位新任的辅国大將军,脸上带著笑。
  “沈大將军,识时务者为俊杰,不如由你做第一个俊杰,你觉得如何?”
  沈劣玩了一下腰间的锦囊,笑眯眯道:“那自然是不行,我和陛下相识於微末,情深意重,別说王爷的刀还没有架在我的脖子上,就算架上去,我也不会去做王爷的俊杰。”
  闻胤笑意不减:“那就先拿大將军的脑袋祭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