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標籤
  门外是美姨的声音,比之前多了几分客气。
  夏知遥定了定神,哑著嗓子应了一声:“……请进。”
  门被推开,美姨端著一个托盘走进来。
  看到穿戴整齐焕然一新的夏知遥,微微笑了笑,说:
  “夏小姐,你醒了?这身衣服很漂亮,很衬你。”
  “饿了吧?这是你的午餐。”
  她將托盘放在小圆桌上,一大碗海鲜粥,几样精致的本地小菜,还有一小碟切好的水果。
  “谢谢……美姨。”
  夏知遥有些侷促地道谢。
  “这衣服是沈先生昨晚离开前特意交代的。”
  美姨一边整理床铺,一边柔声道。
  “沈先生连夜让人去城里最好的金剪刀那取的货。那边啊,只有老师傅有这个手艺,平时做件衣服得排队三个月,不过沈先生一句话,他们不敢不连夜赶工。”
  夏知遥指尖一颤,摸在冰凉的丝绸上,只觉得烫手。
  那个男人,昨晚把她折腾得半死,离开时竟然还记得这种事?
  更可怕的是尺码。
  肩宽、腰围、胸围,分毫不差。
  就像是他用手……亲自量过一样。
  想到这,夏知遥感觉脸又有点发烫。
  “哦,对了,沈先生说,你要是觉得无聊,可以去院子里走走,但別出白楼的警戒线就行。”
  美姨换下染血的床单,又和气地补充。
  夏知遥点了点头,轻声道:“谢谢。”
  美姨看著她苍白的脸,还有那双依旧残存著些许惊惧的眼睛,嘆了口气,也没再多说,转身退了出去。
  房间里又只剩下夏知遥一个人。
  夏知遥捧著杯子,低垂著眼眸。
  她知道这身衣服不是礼物,是项圈。
  只要穿上它,她就不再是隨时会被拖去餵狗的猪仔,而是被打上了沈御標籤的金丝雀。
  这很讽刺,但却是她目前唯一的保命符。
  看来因为她昨晚的顺服,沈御对她印象还不错,暂时应该不会杀她了。
  做一个大佬的玩物,也总好过被狗撕碎了吃掉吧。
  夏知遥对自己说。
  期待他某一天对自己失去兴趣,会放过自己。
  吃过饭,夏知遥走到窗边。
  从这里能看到楼下的一片草坪,远处是高耸的围墙和瞭望塔。
  压抑,窒息。
  她想出去透透气。
  她鼓起勇气,推开了房门。
  长长的走廊空无一人,她顺著走廊走到尽头,推开一扇沉重的大门,刺眼的阳光和湿热的空气便涌了进来。
  外面是一个巨大的庭院,或者说,操场。
  很远处,赤著上身的保卫队员们正在烈日下进行训练,吼声震天。
  夏知遥下意识地往阴影里缩了缩。
  她只是想找个地方站一会儿,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她顺著白楼的墙根,慢慢走著,目光被不远处一片怒放的三角梅吸引。
  那热烈的的紫红色,是这片肃杀的铁灰色调中唯一的亮色。
  夏知遥只是想离近一点看看。
  她甚至没意识到,自己的脚已经踩过了草坪与水泥地的分界线,离白楼的阴影越来越远。
  “嘿,看那儿。”
  不远处,几个刚从训练场下来的队员注意到了她,他们光著膀子,浑身汗水在阳光下闪著油光。
  一个黄头髮的白人吹了声轻佻的口哨。
  另一个本地长相,皮肤黝黑的男人眯起眼,用本地话对同伴笑道:
  “nong sao aloun mai?新来的?以前没见过。”(这是哪来的小妞?新来的?)
  “新来的女佣吗?管她哪来的,长得真带劲。di ma!”(过来!)
  夏知遥的脚步瞬间钉在原地。
  虽然不知道他们具体在说什么,但是那种眼神,她太熟悉了。
  和巴爷手下那些看守看她们时那种看待货物和玩物的眼神一模一样。
  她立刻转身,想退回白楼的安全范围。
  但已经晚了。
  三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呈扇形围了上来,堵住了她的退路。
  为首的那个黑皮肤男人,脖子上有一道刀疤,他咧开嘴,露出一口染黄的牙。
  “新来的帮佣?还是洗衣工?陪哥哥们聊聊?”
  他一边说,一边朝夏知遥伸出手,想去摸她的脸。
  “別碰我!”
  夏知遥连连后退,嚇得发抖。
  刀疤脖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这个看起来像只小白兔的女人敢冲他喊。
  他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也更脏了。
  “哈哈哈,还挺辣。我就喜欢辣的。”
  他说著,再次伸手抓来。
  就在那只布满污垢的大手即將触碰到她衣袖的瞬间!
  砰!
  一声沉闷的警示声响起。
  子弹打在刀疤脖脚前半寸的水泥地上,碎石和尘土“噗”地一下溅开,有几粒滚烫的石子甚至崩到了他的脚背上。
  刀疤脖的动作僵住了。
  周围另外两个僱佣兵也瞬间变了脸色。
  夏知遥顺著声音的方向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