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名字
  夏知遥:“……”
  沈御一句话,刚才那点温情脉脉的气氛,立时便荡然无存。
  也不知道是哪里借来的胆子,或许是刚刚哭得太凶把脑子哭缺氧了,智商高地再次失守。
  夏知遥猛然从沈御怀里仰起头,也顾不上什么大魔王的威压了,红著眼睛大喊了一声:
  “不是啦!是知识的知!遥远的遥!”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穿透力极强。
  声音在臥室里迴荡,还能听到一点点尷尬的回音。
  “……”
  吼完之后,世界安静了。
  一秒。
  两秒。
  三秒。
  夏知遥大脑宕机。
  她是谁?
  她在哪儿?
  她在干什么?
  她是在吼谁?
  她在对著沈御……吼?
  她在吼金三角令人闻风丧胆的黑狼首领,吼这个对她掌握著生杀大权,而且刚刚才答应不杀她的男人。
  她是疯了吗?
  “额……”
  夏知遥一下子便泄了气,脖子一缩,声音瞬间从咆哮体变成了蚊子哼,眼神飘忽,根本不敢看他的脸。
  “对……对不起沈先生……”
  她结结巴巴地道歉,把脑袋重新缩在沈御的胸前藏起来。
  “我……我刚才嗓子有点哑……说话可能……大声了一点点……”
  “我不聋。”沈御淡淡回了一句。
  夏知遥把脸埋在沈御的衬衫里,拼命点头。
  “刚给了你免死金牌,你就开始作死是吧?”
  危险的话语轻飘飘落下。
  却有著千钧之重。
  夏知遥依旧把脸埋在沈御的衬衫里,拼命摇头。
  一个字也不敢再说了,她怕自己的死嘴又不知道说出什么惊天动地大逆不道之语。
  知,遥。
  他在脑中过了一遍这两个字。
  “路遥……知马力?”
  沈御挑眉,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苍白清丽的小脸上。
  夏知遥愣了一下,下意识接道:
  “日……日久……见人心?”
  话一出口,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撞了个正著。
  沈御眼底幽光一闪,唇角微扬。
  呵。
  看来,还不够久。
  “倒是会接。”沈御似笑非笑道。
  夏知遥脸一热,慌忙避开他的视线。
  这句话,放在他们现在的关係里,怎么听怎么彆扭。
  沈御倒是没在这个话题上纠缠,只是心里那个模糊的影子,似乎又稍微清晰了一些。
  知,知识。遥,遥远。
  对距离敏感,对未知探索。
  难怪,爱看地图。
  只不过……
  他垂眸,看著怀里小东西毛茸茸的脑袋。
  还是小狗顺口。
  “算了。”沈御懒洋洋开口,一锤定音,
  “还是叫小狗吧。”
  夏知遥:“???”
  抗议!她要抗议!
  在心里无限抗议!
  还没抗议完,小腹突然传来一阵绞痛。
  “唔……”
  夏知遥脸色一白,额头上渗了一层冷汗。
  不仅如此,她还感觉到……似乎有热流涌出。
  完蛋。
  如果不赶紧去处理,別说床单了,连沈御的大腿可能都要遭殃。
  到时候,恐怕连免死金牌都不好使了。
  “沈、沈先生……”
  夏知遥夹紧了双腿,脸色难看地看著他,声音虚弱,
  “我……我想上厕所……”
  沈御看她脸色不好,刚才想逗弄她一番的心思也淡了下去。
  他鬆开揽著她的手,扫了一眼她紧捂著的小腹,
  “肚子还疼吗?”
  “有一点……但好多了。”她老老实实地回答。
  绞痛感还有的,但被他那双滚烫的大手捂了半天,確实缓解了不少。
  “去吧。”沈御下巴微抬,示意了一下洗手间的方向。
  夏知遥如蒙大赦,也顾不得什么形象,捂著肚子跌跌撞撞衝进了洗手间。
  直到关上门,她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心臟还在扑通扑通地狂跳。
  她在洗手间里磨蹭了好一会儿,处理完那一团糟糕的状况,又对著镜子整理了一下那头乱成鸡窝的长髮,用凉水拍了拍红肿的眼睛,才磨磨蹭蹭地推门出去。
  臥室里空荡荡的。
  沈御已经走了。
  空间里的压迫感也隨之消散了。
  沈御从来不会跟她一起过夜。
  现在她来了月经,他晚上应该也不会折腾她了。
  所以……他今晚应该不会回来了。
  太好了!嘿嘿。
  夏知遥心里暗自庆幸。
  但当她看到凌乱的大床,视线触及到床单上那块显眼的红色时,心里又开始发愁。
  今晚……该怎么睡啊?
  就在她纠结是把床单撤下来洗了,还是直接睡地板的时候,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夏小姐,我是美姨。”
  美姨温和的声音透过厚重的门板传来。
  夏知遥连忙应道:“美姨请进。”
  门被推开,美姨走了进来,身后还跟著两个穿著制服的年轻女佣。她们手里捧著崭新的床单,被套,枕头,还有一床看起来就蓬鬆柔软的鹅绒被。
  “夏小姐,先生吩咐了,把这套床品换了。”
  美姨指挥著两个女佣动作利落地开始撤换床单,一边转头对夏知遥和蔼地笑了笑。
  夏知遥看著那一堆东西,脸颊一热。
  这也太尷尬了。
  还要劳师动眾地让人来换。
  她站在一旁,有点手足无措,
  “谢谢美姨……是我不小心把床单弄脏了,这么晚了还给您添麻烦……”
  “哎哟,夏小姐,您別这么说。”
  美姨连忙摆手,语气里满是心疼,
  “女孩子嘛,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不方便,这有什么麻烦的?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
  夏知遥心里一暖,乖巧地点了点头:“嗯。”
  “夏小姐,您別站著了,身上还不舒服吧?”
  美姨指了指那个单人真皮沙发,
  “您先去那边坐会儿,马上就好。”
  夏知遥顺著她的视线看过去。
  那是沈御刚才坐过的地方。
  这个沙发虽然在她的房间里,但在这之前,夏知遥从未敢染指这个位置。
  在她的潜意识里,那是属於王的宝座,哪怕沈御不在,那个位置上也似乎余留著他的威压,让她不敢冒犯。
  但现在,肚子实在太疼了,腿也酸得站不住。实在不想坐那个冷硬的椅子了。
  夏知遥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
  她小心翼翼地坐下,屁股只敢沾半个边。
  真皮的触感微凉,但也很快就被体温捂热。
  她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最终还是抵挡不住小腹坠胀的痛感,整个人往后一靠,陷进了柔软的沙发里。
  美姨一边指挥著女佣手脚麻利地撤下脏床单,一边转头对夏知遥说:
  “夏小姐,以后有什么事啊,您直接跟美姨说就行,千万別这么见外。在这里,您只要把身体养好,比什么都强。”
  “先生他,其实从小挺苦的。长大之后呢,每天要操心的事又多,压力大,脾气难免不好。但自从夏小姐您来了之后,我看他最近都有些笑模样了。”
  夏知遥一愣。
  她以为沈御这样的人,应该是从小便含著金汤匙出生的,天生就该站在权力的顶端。
  从没想过,他能经歷什么苦。
  比她被至亲背叛,被拐卖到这人生地不熟的恐怖地区,还要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