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七毛一斤的碎布
  陈东昇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犹豫再三才带著不確定的口语问道:“多少钱一斤?要是便宜不了多少,那我没办法一个月买五十斤碎布,毕竟卖不出去,东西就砸手里了。”
  陈东昇之所以没有一口答应,就是想把价格往下压压。
  如果一口答应,钱大伟肯定会觉得他很好出货,那么价格方面就不好压了。
  这会是卖方市场,有资源的都是爹。
  陈东昇不是没想过直接去县里的纺织厂买,但是没有介绍信,別人压根都不带搭理的。
  而且就算有介绍信,別人也不一定卖。
  投机倒把的罪名还在,即便现在已经开放了,但厂里的领导也不敢把碎布卖给个人。
  虽然说陈东昇可以找陈汉中开个村集体的介绍信,或者掛靠在村里,但他敢肯定,不出一个月,自己就得进去。
  钱大伟看到陈东昇有些犹豫,也觉得自己是不是喊多了。
  遇到陈东昇之前,他一个月能卖十斤碎布出去就算不错了。
  生意最好的时候,一个月也不过才卖出去二十来斤。
  但那是快过年那会。
  所以他平时主要都是卖成品布,碎布都是搭著卖的。
  “我给你八毛一斤。”
  八毛?
  陈东昇开始盘算起来。
  碎布的市场价他也不清楚,准確来说,碎布压根没有什么市场价。
  北门也有一个小黑市,但那边別说卖碎布,卖成品布的都没有。
  整个县城就钱大伟这里有碎布。
  陈东昇本著有枣没枣打一竿子的想法开口说道:“七毛,七毛一斤,我一个月可以买六十斤以上的碎布!”
  “六十斤?!”
  陈东昇看到钱大伟的表情,就知道还有压价的空间。
  妈的,喊高了!
  “好!七毛就七毛!”钱大伟立即敲定价格。
  一个月四十二块,这比他卖成品布都要赚得多!
  毕竟成品布是要成本的。
  价格已经敲定,陈东昇也不再懊悔,“这次我只带了二十块,下次过来我把六十斤补上,你看怎么样?”
  “没问题!我这里也没那么多碎布,你跟我去拿。”
  钱大伟立即收拾东西,今天下午还摆个锤子的摊!
  二十块钱都能买二十七八斤的碎布了,白捡的钱不要白不要!
  钱大伟收好东西,將包袱掛在自己的扁担上带著陈东昇离开黑市。
  两人穿过县城来到东阁一栋土房外面。
  “二妹!二妹!”钱大伟站在门口喊著。
  没过一会,一个三十几岁的女人从里面跑了出来。
  “大哥?”
  “我带人来拿点东西。”
  “哦哦,你直接进去就好了。”
  钱大伟招手让陈东昇跟著进去,两人很快来到一个堆放杂物的房间。
  四个被塞得结结实实的麻袋里全是碎布。
  “这些就是碎布了,质量和我之前卖给你的一样。”钱大伟拍打著麻袋说道。
  陈东昇抓了一些碎布出来看了看,確实和之前的差不多。
  他也没有细问,从麻袋里往外弄碎布。
  “二十八斤八两,多的就算了。”钱大伟收起桿秤说道。
  陈东昇也不拒绝,从兜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二十块递了过去。
  “行,正好二十块!”
  “那我就先走了,还得赶下午回村的班车。”
  “下回过来直接去春柳巷找我,我天天都在那边,要是在那边见不到我,你也可以来这里。”
  “好嘞!”
  陈东昇离开后,钱大伟把自己二妹喊进杂物间。
  “二妹,这钱拿著。”钱大伟递了两块给她。
  “不行不行!”
  “让你拿著就拿著!后面我可能会多拿点碎布过来放这边,毕竟是占了你的地方,这钱你收好!”
  “大哥,这房间本来就是放杂物的,你就算再搬几麻袋的碎布过来也不碍事啊!”
  “一码归一码!”
  钱大伟把钱塞进二妹手里,直接转身离开。
  自己老婆中午会回家,他得赶紧告诉老婆这个好消息,从今天开始,得让老婆往家里弄碎布!
  另一头,陈东昇已经买好铁丝橡皮筋等材料,然后跑到前往河堆镇坐班车的地方。
  今天他得早点赶回去,然后先用毛线搓点头绳出来。
  明天让小鱼用缝纫机继续缝製,后天就可以再卖一波。
  过几天就要买地落地基了,他得赶紧把地皮和地基的钱赚出来。
  至於房盖房子的钱可以等等。
  盖房最快都得到六月中旬才能开始,一个多快两个月的时间够他赚个两三千了。
  下午一点,开往河堆镇的班车晃晃悠悠的驶出客运站。
  班车在路上顛了一个小时才到河堆镇,陈东昇一下车就把中午吃的两个馒头吐了出去。
  “yue!”
  陈东昇扶著树缓了好一会才缓过神。
  前世修了旅游公路后,从县城开车到河堆镇不堵车最多十分钟。
  但现在得一个小时。
  缓过神的陈东昇挑著吊篓就往家赶。
  路过裁缝铺时,他看到张老板在里面就没有进去。
  回到陈家村,他拐了个弯朝奶奶家走去。
  “奶奶!”
  听到声音的王菊梅从屋里出来,脸上带著笑容。
  “今天没去城里?”
  “去了,我坐班车赶回来的。”
  “快坐,我给你倒点水解解渴。”
  王菊梅转身回屋倒水,陈东昇撩起衣服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这个年代坐车太消耗体力了。
  “奶奶!有没有什么吃的?”
  王菊梅端著装有茶水的碗出来,“有,我去给你拿!”
  陈东昇拿著碗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个精光。
  没过一会,王菊梅拿著雪糟和麻球出来,陈东昇也不客气,一口就把雪糟咬了一半。
  “慢点慢点...”
  “唔...水...”
  “哎呀我的祖宗!”
  王菊梅立即起身进屋继续倒水。
  隨著第二碗水下肚,陈东昇这才缓了过来。
  “吃那么快干什么,又没人跟你抢!”王菊梅嘴上责怪,一只手却在陈东昇的背后轻抚著。
  “中午吃了两个馒头,一下车全吐了。”
  “啊?那多可惜啊!”
  “没事,就几分钱,奶奶,我赶回来就是想请你帮忙搓头绳的,那东西在城里特別好卖,大家都抢著要!”
  “真的?!那你快把皮筋拿来,奶奶去拿毛线!”
  陈东昇把吊篓里的碎布取出来,將最底下的二十包橡皮筋放在地上。
  很快,王菊梅把陈东昇之前放在她这里的毛线拿了两卷出来。
  两个小时的时间,陈东昇把八十米的铁丝全部做成蝴蝶架子,王菊梅则搓了六包半的橡皮筋。
  “奶奶,我就先回去了,东西先放这里,明天我再过来啊!这钱你先拿著!”
  “哎!哎!”
  王菊梅看著陈东昇扔在椅子上的五块钱,嘆息一声把东西收进屋內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