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满载而归,王家逼宫!
  胖掌柜双手捧起血珊瑚,十根手指头全在哆嗦,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突然把东西往柜檯上一放,冲后堂吼了一嗓子。
  “关门!把前门给我关了!”
  伙计嚇了一跳,赶紧跑去落了门閂。
  沈毅靠在柜檯边,没动。
  这反应,说明东西比他预估的还值钱。
  “小哥,你坐,坐坐坐。”
  胖掌柜亲自搬了把椅子过来,又让人沏茶,前后判若两人,刚才那个拿鼻孔看人的伙计,现在端茶的手都在抖。
  “敢问小哥,这株血珊瑚从何而来?”
  “海里的。”
  沈毅端起茶,喝了一口,没多解释。
  胖掌柜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小哥有所不知,郡城徐大人的正室夫人怀胎七月,忽然见了红,太医说必须用极品血珊瑚入药保胎,否则母子难保。”
  “徐大人发了话,谁能寻到血珊瑚,不光给银子,还记一份天大的人情。”
  “我聚宝阁在整个淮水县收了三个月,连珊瑚渣都没见著。”
  他盯著沈毅,“今天你送上门来,这不是银子的事,这是前程。”
  沈毅放下茶盏。
  前程他不稀罕,但银子他要。
  “说个数。”
  “一百二十两!”
  胖掌柜一咬牙,伸出手指头,“现银,一文不少,当场结清!”
  一百二十两。
  沈毅心里算了一笔帐,海防税十二两,柳三娘的债已经用黑珠抵了,剩下一百零八两,够他们三个人活两三年。
  但他没急著点头。
  “银子我不全要。”
  胖掌柜愣了,“那你要什么?”
  “猪肉五十斤,要上等的五花和后腿,牛肉二十斤,再搭一只大公鸡,六只正在下蛋的母鸡。”
  胖掌柜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肉,要鸡。”
  沈毅看著他,“沿海渔村你知道吧,一年到头吃海腥,连块猪皮都见不著,我家里有两个女人,不能让她们天天啃鱼。”
  “这些东西折价之后,剩下的给现银。”
  胖掌柜张了张嘴,做了十几年珍玩生意,头一回碰到拿血珊瑚换猪肉的主顾。
  但转念一想,猪肉牛肉加活鸡,撑死不过五六两银子,剩下一百一十多两照付,他还赚了。
  “成!”
  胖掌柜一拍大腿,“我让人现在就去肉铺和鸡市採办,保证都是最好的!”
  “另外,”沈毅又开口了,“我从渔村走到县城三十里路,这些东西我一个人扛不回去。”
  “掌柜的要是方便,派两个人帮我押送回村,路上也安全些。”
  胖掌柜毫不犹豫,“派,我派四个,都是带刀的护院,一路送到你家门口!”
  他现在恨不得把沈毅供起来。
  能搞到血珊瑚的人,说明手里有深海渠道,这种合作的金主,得罪了就是断自己財路。
  “小哥贵姓?”
  “沈毅。”
  “沈老弟!”胖掌柜立刻换了称呼,热络的不行,“以后有好货,第一个想到我聚宝阁,价钱绝对不会亏待你!”
  沈毅没接话,只是把银票和碎银揣进怀里,確认数目无误。
  一百一十四两现银,加上五十斤猪肉,二十斤牛肉,一只公鸡,六只母鸡。
  够了。
  不到半个时辰,聚宝阁后院就备齐了所有东西。
  猪肉用油纸包著,牛肉用盐醃了防腐,公鸡和母鸡装在两个大竹笼里,咯咯叫个不停。
  四个带刀护院推著一辆板车,跟在沈毅身后往渔村走。
  三十里路,走了一个多时辰。
  远远看到村口老榕树时,沈毅加快了脚步。
  板车碾过村道碎石路,吱呀响,鸡笼里的母鸡扑腾著翅膀,叫声传出去老远。
  村里人全出来了。
  不是因为沈毅,是因为那股味道。
  鸡身上的味道。
  沿海渔村,朝廷海禁多年,陆路商道被苛税堵死,家禽身上的味道,普通渔民一年到头闻都闻不到一次。
  “那是什么?鸡?活的?”
  “我没看错吧?还有猪肉和牛肉?”
  “这么多老母鸡?我的妈呀,这不得天天下蛋嘛!”
  村民围上来,眼珠子快掉进板车里了,吞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沈毅没理他们,径直往家走。
  苏幼微听到动静,摸索著走到门口,柳三娘跟在她身后,两人都是一脸紧张。
  “夫君?”
  “回来了。”
  沈毅把一只母鸡从笼子里掏出来,塞进苏幼微怀里。
  苏幼微抱著那只扑腾的母鸡,手指触到温热的羽毛和有力的爪子,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这是鸡?活的?”
  “六只母鸡,天天下蛋,以后每天早上一人一个,补身子。”
  苏幼微抱著鸡,嘴唇哆嗦了半天,眼泪哗的就下来了。
  她嫁进沈家这么些年,別说鸡蛋,连鸡毛都没摸过。
  柳三娘看到板车上那一大堆油纸包的猪肉和牛肉,腿都软了,扶著门框才没坐地上。
  “沈毅,你……你哪来的这些?”
  “卖了点海货。”
  沈毅把东西一样一样往屋里搬,五十斤猪肉,二十斤牛肉,码在灶房的案板上,堆的满满当当。
  “今晚吃红烧肉,三娘你会做吧?”
  柳三娘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会……会的……”
  “那就做,往死里放油,別省著。”
  四个护院把东西卸完,领头的朝沈毅抱了抱拳。
  “沈老弟,东西都齐了,我们掌柜说了,日后有需要儘管开口。”
  “替我谢掌柜的。”
  沈毅送走护院,转身回院子,就看到围墙外面趴著七八颗脑袋,全是村里的人,眼珠子一眨不眨的盯著灶房方向。
  他懒的理,关上院门。
  苏幼微蹲在鸡笼边,一只手摸著母鸡的背,一只手抹眼泪,嘴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
  “真的是鸡……真的是活的……”
  柳三娘已经在灶房忙活了,切肉的手还在抖,不是冷的,是不敢信。
  猪肉啊。
  她上一次吃猪肉,还是三年前男人活著的时候,过年时买了二两肥膘炼了油拌饭吃。
  现在案板上摆著五十斤。
  五十斤。
  她觉得自己在做梦。
  沈毅坐在院子里,把银票和碎银重新点了一遍,分成三份,海防税十二两单独包好,剩下的藏在灶房墙砖后面的暗格里。
  肉香开始从灶房飘出来的时候,院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砰的一声。
  王老太爷拄著拐杖站在门口,身后乌压压几十號人,全是王家宗族的青壮,手里拎著扁担柴刀鱼鉤,黑压压一片。
  王大被两个人架著,半边身子已经完全瘫了,手臂肿的发亮,脓水顺著指尖往下滴。
  “沈毅!”
  王老太爷拐杖往地上一顿,声音尖的刺耳。
  “王癩子去哪了?!”
  “今天你不交出解药和人,我踏平你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