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你行行好,可怜可怜我
  她的手指覆上他的手背,温热的。
  她的掌心贴著他的皮肤,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然后扣进去,十指交握。
  她的眼睛看著他,明亮的,温暖的,像一盏在黑暗里亮著的灯,引导著在黑暗中迷失的旅人。
  谢容烬回过神来。
  他看著她,有些出神的看了两秒。
  然后他低头,狠狠地吻住了她。
  不是温柔的,不是缠绵的,是带著一种近乎掠夺的、要把她整个人吞进肚子里的凶狠。
  他汲取她嘴里的甜蜜——巧克力的甜,和她本身的味道。
  那甜味像一束光,照进黑暗的潮水,潮水退了一些,又退了一些。
  黑色的雾被温暖炽热的热和甜驱散了,像是从未存在过。
  顾星芒被他吻得喘不过气,但没有推开他。
  她勾著他的脖颈,热情的回应他。
  她感觉到他的呼吸从急促变得平稳,感觉到他的嘴唇从凶狠变得温柔,感觉到他身体里那股黑色的暗涌终於平息了。
  他放开她的时候,额头抵著她的额头。
  两个人都在喘。
  她鬆了口气。
  他没有说刚才怎么了,她也没有问。
  他对老鼠应激,他喜欢吃这种巧克力,他之前到底经歷过什么?
  她有些想要了解,但也仅限於想。
  她向来不是一个庸人自扰之的人,不会越界,不会试图自己去探寻他的过去,给自己徒增麻烦。
  他是她的金主,她是他的金丝雀。
  合约上写著,甲乙双方互不干涉彼此隱私。
  她一直记得。
  谢容烬吻得温柔,可要她要得更凶了。
  像是要把刚才那些黑暗的、不想回忆的东西全部赶走,用她的温度,用她的声音,用她的一切。
  他从后面抱著她,吻她汗湿的后颈。
  她的手指攥著沙发垫,指节泛白,喉咙里溢出断断续续的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还没有停下来。
  顾星芒吃得何止是饱,都要撑吐了。
  她哼哼唧唧地推他,声音又软又哑,像一只被欺负狠了的小猫儿:“谢容烬,你停一下……我不要了……”
  他的手覆在她小腹上,轻轻揉著,声音低低的,诱哄著:“可是宝宝,这里还扁扁的。”
  顾星芒撒娇,声音软得像化了的糖:“我饱了……我真的饱了……不要了好不好?”
  谢容烬说:“不,宝宝,你没饱。”
  顾星芒开始乱动,不配合。
  她推他,用脚蹬他,咬他肩膀,不重,像小猫儿在磨牙,发泄不满。
  她从沙发上滑下去,在地毯上爬了两步,又被他的长臂捞回来。
  她乱跑乱爬,像一条滑溜溜的鱼,从他怀里溜走,爬到茶几旁边,抱住茶几腿不肯鬆手。
  谢容烬被她这副又怂又倔的小模样逗笑了。
  他蹲下来,一根一根地掰开她的手指,把她从茶几腿上解下来,扣住她的腰肢,抱回怀里。
  他的声音低低的,带著哄:“宝宝乖,我还没饱呢。你行行好,可怜可怜我,把我餵饱好不好?”
  顾星芒最受不了他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话。
  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太子爷,坠入凡尘,变成一个满身欲望的凡夫俗子。
  她简直太吃这种反差感了,小心臟开始怦怦怦。
  她的心软了。
  她点了点头。
  心软的结果就是。
  等谢容烬终於饜足了、吃饱了。
  她整个人也累得昏睡了过去。
  太超过了。
  她连做梦都在说梦话,声音含含糊糊的求饶:“不要了……真的不要了……”
  谢容烬低头看著她。
  她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红扑扑的小脸,睫毛湿著,嘴唇也肿著。
  他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膀,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窗外夜色如墨。
  有零星的鞭炮声响起。
  他靠在床头,把她连人带被子捞进怀里。
  她在他胸口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嘟囔了一句“不要了”,又睡过去了。
  他看著窗外,手里还攥著一颗没剥开的巧克力。
  他看了很久,然后把巧克力放在床头柜上,关掉了灯。
  黑暗中,他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她发顶,闭上了眼。
  顾星芒梦囈似的软软哼唧了一声,小脑袋在他怀里蹭了蹭。
  这晚。
  她做了梦。
  做了那个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做过的梦。
  父母去世的那个漫长的冬天,没有吃的,没有水。
  她还病倒了,发了高烧,没办法出去找吃的。
  她被饿的奄奄一息,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神智浑浑噩噩的,她开始每天都做同一个梦,对她来说不是噩梦,是美梦。
  她会出现在一间漆黑的小屋子里。
  小黑屋里有她,还有一个小哥哥。
  小哥哥不会说话,但会给她吃的。
  屋里太黑太黑了。
  她看不到他的样子,也不知道他给自己吃的喝的是什么。
  可能是心理暗示的作用,也可能大脑在人快要饿死的时候,会配合主人欺骗身体。
  她醒来之后,竟然真的不觉得肚子饿了,好像她真的在那个梦里,在那间小黑屋里,填饱了肚子。
  她靠著这个梦,撑了整整十天,高烧终於退了。
  她渐渐的清醒了,她出去找吃的,捡了一条牛皮带,当天晚上就切了一块煮了吃,活了下来。
  后来。
  她就再也没做过那个梦。
  **
  第二天。
  大年二十九。
  今年腊月逢小月,没有年三十,二十九就是除夕。
  天刚亮。
  厨房里已经有动静了。
  谢容烬站在料理台前,平底锅里的油微微冒著热气。
  他敲开两颗鸡蛋,蛋清在油里迅速凝固,边缘捲起一圈焦黄。
  他握著锅铲,轻轻翻面。
  旁边的小锅里煮著白粥,米粒在沸水里翻滚,稠而不烂。
  砧板上切好的葱花,整整齐齐地码在小碟里。
  手机震了。
  不是消息,是来电。
  屏幕上显示著“爷爷”。
  谢容烬放下锅铲,接起来。
  电话那头的声音中气十足,穿透力极强,不需要开免提,整个厨房都能听到:“谢容烬!你给我滚回家!立刻!马上!
  两个小时之內你要是不回,就永远都別回了!我就当没你这个孙子!”
  然后,没等他回一个字,电话就掛了,嘟嘟嘟的忙音。
  谢容烬看著手机屏幕,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收起手机,关火,把煎蛋盛到盘子里,喊:“007,过来做饭。”
  007一边跑进来一边鄙视他:“你刚刚还说要给芒宝做爱心早餐,这才转眼的功夫,你就变卦了。
  哼,男人。”
  它瞪著他,说的明明白白:“我告诉你,我不会帮你撒谎的,我做的就是我做的,我不会欺骗芒宝,把我做的说成你做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谢容烬懒得搭理它,解下围裙,洗了手,往臥室走。
  臥室的窗帘没有拉严,一道细细的晨光落在床头,落在她露在外面的肩上。
  她侧躺著,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头髮散在枕头上,乱得像鸟窝。
  他坐在床边,俯身,嘴唇贴著她额头,轻轻地、一下一下地蹭。
  她的皮肤是热热的,带著一整夜捂出来的暖意,像刚出炉的香软小麵包。
  他的声音很低,带著不舍的、克制的温柔:“宝宝,起来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