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我有
  只见御宸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男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从肩膀到腰线,从裙摆到耳边的珍珠。
  “这是什么地方?”
  “慈善拍卖会。”
  御宸看著她像是在消化这三个字的意思,隨即询问,“你带了什么来拍卖?”
  苏雾梨摇头,“没带。”
  他又问,“那是想买什么?”
  她愣了一下垂下眼,“我没什么想买的。”
  顿了顿声音小了一点,“我也没钱。”
  抬眸见御宸正要说什么,她的手机忽然响了。
  苏雾梨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林丽雯。
  她接起来后那边声音有点急,但压得很低,像是在会场外面打的。
  “刚才的事我听说了,对方完全是故意的,公司临时决定拿出一套饰品去拍卖,虽然比不上许薇薇那条,但总比没有的好,我已经让人送过来了……”
  林丽雯还在说,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在安静的休息室里格外清楚。
  待她说完,苏雾梨开口道,“算了雯姐,公司其他艺人都没有,而且大家都是自己带的,我用公司的说不过去。”
  林丽雯继续道,“是这么说没错,可谁也没有预料今天许微微会这样啊……”
  苏雾梨正要说什么,面前忽然多了一样东西。
  一块玉佩。
  雕著花纹的白玉,繫著一根深色的编绳。
  握在男人的手里举在她眼前。
  苏雾梨愣住了。
  下意识看向御宸的腰间,她记得是他掛在腰上的白玉。
  电话里林丽雯还在说著,喊了好几声苏雾梨没应。
  “掛掉。”御宸开口。
  苏雾梨看了他一眼,把手机从耳边拿开,按掉。
  休息室安静下来。
  他把玉佩往前递了递,直言道,“这个拿去拍卖。”
  苏雾梨看著玉佩,又看著他,下意识摇头,“不行,这是你的贴身玉佩。”
  御宸看著她唇角动了动。“本王还有很多,这不算什么。”
  她仍是没接。
  男人也没收回手,就那么举著等她。
  白玉在她眼前微微晃著,灯光落在上面泛出温润的光。
  “拿著。”他又说了一遍,“这真的是一块普通的玉,对我不重要。”
  闻言,苏雾梨这才伸出手,指尖碰到那块玉的时候还是热的,带著他的体温。
  她接过来握在手心里,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紧接著是敲门声。
  “梨子?你在里面吗?”温妍的声音隔著门板传进来,“要去现场了。”
  苏雾梨抬起头看著跟前的人。
  “梨子?”温妍又敲了两下。
  苏雾梨看了他一眼,又看看门。
  下一瞬便见御宸下巴朝门的方向扬了扬,示意她去。
  她这才走到门边,手搭在门把手上时又回头看他。
  “去吧。”御宸低声说道。
  “嗯。”
  苏雾梨把门拉开一条缝,只够一个人侧身挤出去。
  闪身出去隨即反手把门带上了。
  温妍站在门口看著她,满脸疑惑,“你干嘛呢?跟做贼似的。”
  苏雾梨心跳得厉害,“没什么。”
  她说著把那块玉佩攥在手心里,藏进裙摆的褶皱里。
  温妍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挽住她胳膊往前走。
  “快走快走,下半场要开始了。”
  话音刚落,手机铃声响了。
  苏雾梨低头一看。
  林丽雯。
  她接通来电,脚步放慢了一点。
  温妍也跟著慢下来侧过头看她。
  “雾梨,刚才怎么忽然掛断了?”林丽雯的声音有点急,“送东西的人堵在路上了,估计赶不上——”
  “我有。”苏雾梨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什么?”
  林丽雯的声音陡然变了调。
  “我有。”苏雾梨又重复了一遍。
  林丽雯沉默了两秒,“你在哪儿?我过来找你。”
  苏雾梨看了一眼温妍,“妍妍你先过去,我马上来。”
  温妍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点点头,鬆开她胳膊先走了。
  苏雾梨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
  林丽雯便从走廊那头快步走过来,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什么声音。
  她走到苏雾梨面前,“什么东西?”
  苏雾梨把手张开。
  那块白玉躺在掌心,没有一丝杂质,雕工也极好,那云纹的线条流畅得像是活的。
  林丽雯盯著玉眼睛越睁越大,呼吸都停了一瞬。
  她在圈子里待了二十年,见过的好东西不少。
  这块玉她说不出来是什么成色,只知道她没见过比这更好的。
  “这……”她抬起头看著苏雾梨,“哪儿来的?”
  苏雾梨看著她,告知道,“他给的。”
  没说名字,但林丽雯的脸色却变了。
  虽然有许多话想问,但是现在情况紧急。
  她把那块玉小心地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看,“这起拍价多少?你知道吗?”
  苏雾梨摇头。
  林丽雯又看了那块玉两秒,然后抬起头道,“我去找鉴宝人,你先进去。”
  苏雾梨点头,“好。”
  林丽雯转身走了。
  回到拍卖现场拍卖已经开始。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苏雾梨手机收到了林丽雯发来的信息,说是办妥了。
  还特意叮嘱,说拍卖结束找她,有话要说。
  收起手机,台上又一件拍品被拍下。
  下一件拍品上来前,台上却多了个人。
  却不是主持人。
  只见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先生,戴著眼镜。
  旁边站著一位礼仪小姐,手里捧著一个红丝绒托盘。
  场內灯光暗下来,只留一束追光打在托盘上。
  光太亮,亮得人看不清盘子里是什么,只看见一团温润的白。
  礼仪小姐將托盘放在展示台上。
  老先生调了调眼镜低头看了很久。
  全场安静,没人催他。
  他抬起头,对著话筒说了一句,“老朽鉴宝三十年……没见过这样的东西。”
  话音落下,场內响起窃窃私语。
  老先生没理低头继续看。
  分明能上台的拍品都是经过鑑定的,但还是他拿起一块放大镜,贴著那玉看了半天又放下。
  翻来覆去地看,那双手在灯光下微微发抖。
  他直起身对著话筒,声音有点沙哑。
  “这玉的雕工老夫只在古籍里见过,云纹的走法和线条的力道,至少失传了六百年。”
  此番话落下,台下有人倒吸一口气。
  老先生又说。
  “玉料也是顶顶上称,这种成色老夫一辈子只见过两次,一次是三十年前在故宫的库里隔著玻璃看的,这是第二次。”
  他说著又低下头,手指沿著玉佩的边缘慢慢摸过去。
  爱不释手。
  “奇怪的是……”他顿了顿,“这玉没有岁月的痕跡。”
  台下议论四起,声音却也不大。
  老先生抬起头推了推眼镜,表情像是困惑,又像是某种说不清的兴奋。
  “按理说几百年的东西再怎么保养,都会有痕跡,但这块玉像是……新做出来的,可这雕工玉料和纹样,现在没人做得出来,老夫不知道这是什么,只能说——”
  他深吸一口气,“价值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