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流行程进入第二天，林默早早就把当日安排写在了便利店门口的小黑板上。字写得歪歪扭扭，却一笔一划落得很重——“上午：dk基地。下午：康復中心。傍晚：旗舰店。”
  苏清顏在旁边补了一行工整的英文。荷兰老头站在黑板前看了半天，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笑著说这是他见过最省事的交流日程，没有ppt，没有会议室，就三个地名。
  林默靠在收银台上，语气平淡：“看就是了。”
  dk基地：少年长成
  新落成的dk训练室里，陈小北正带著一队人做春季赛復盘。他剪了利落的短髮，身上套著崭新的队服，指尖在屏幕上划过，逐帧拆解上一场团战的走位细节。国际学员们屏息站在后排，那个韩国学员一眼就认出了他，压著声音跟同伴说：“就是他，春季赛敢拿劫的中单。”
  陈小北听见自己的id，抬头扫了一眼，笑了笑又转回去继续讲。如今的他，早已能在职业选手和半个教练的身份间切换自如。
  方旭站在队伍最后，看著陈小北用流利的英语回答学员提问，忽然晃了神。当年在便利店台阶上紧张到掉筷子的瘦高少年，和眼前这个能对著外国人拆解兵线运营的职业选手，中间隔著一整个滚烫的青春。
  中午在基地食堂吃饭，陈小北端著餐盘坐到林默对面，忽然问：“默神，你还记得第一次在便利店教我玩劫吗？”
  “记得。”林默夹了块红烧肉，“你筷子掉地上了。”
  陈小北笑出了声：“那根筷子我记到现在。”
  林默没接话，把自己碗里的红烧肉夹了一块给他：“dk食堂的红烧肉不如我做的，但还行。”
  陈小北低头大口扒饭，含糊蹦出四个字：“陈述事实。”
  旁边几个国际学员听了，也跟著七扭八歪地学舌，一句“陈述事实”说得南腔北调，一桌子人笑成一团。
  康復中心：另一种青训
  下午的行程在康復中心，由赵磊和方旭牵头。
  几人走到泳池边时，几个孩子正趴在浮板上慢悠悠地漂著。赵磊对著交流团解释，康復中心的核心理念是从便利店学来的——“今天我们玩水，不训练。默神说过，不是只有冠军才配教別人。”
  方旭指著泳池里最小的那个男孩补充：“这孩子刚来的时候死都不肯下水，现在已经能自己漂著了。我以前也觉得，不会说话就当不了队长，后来才明白，想让队友变好，办法多的是，说话只是其中一种。”
  荷兰老头站在池边看了很久，没说话，只轻轻点了点头。
  旗舰店：泡芙里的传承
  交流团抵达旗舰店时，天刚擦黑。
  江皓端出了刚研发好的冬季限定泡芙，主题就叫“传承”。四种口味分別对应竹编、灯塔、天文台和渡口，每颗泡芙表面都印著对应手艺人的名字缩写。顾言泽站在一旁，用平板展示包装盒的碳足跡数据——全用的可降解竹纤维纸，原料和蒋爷爷编竹篮的竹子，取自同一片山头。
  荷兰老头拿起一颗泡芙，对著包装盒上的手写字看了半天，嘆著气说，他做了几十年青训，头一回见有人把青训精神做进点心里。每颗泡芙都是一个故事，每个故事都在往下传。
  苏清顏隨身带著笔记本，走一路记一路。
  写dk基地时，她补了一句：小北已经能独立带国际学员讲战术了。
  写康復中心时，她加註：方旭说，那个怕水的男孩，现在能漂起来了。
  写到旗舰店的传承泡芙，她在品名旁边画了颗迷你泡芙，歪歪扭扭標註：默神品控，甜度降了百分之三。
  傍晚的小型分享会上，荷兰老头拿出一面叠得整齐的旗帜，放在传承墙边上。
  “这是国际青训联盟成立时的会旗，我从阿姆斯特丹带过来的，送给这次交流计划的两位顾问。”
  林默接过旗帜，指尖摩挲过布料，说会掛在墙上，跟蒋爷爷的篾刀、老何的竹篙、沈教授的星图摆在一起。他转手把旗帜递给苏清顏，两人並肩展开，用泡芙店的联名图钉，稳稳钉在了传承墙的正中央。
  王胖子挤在人群后头看得激动，手一滑差点把泡麵碗扣地上，嚷嚷著：“咱们这传承墙，现在算是国际化了啊！”
  夜色漫进巷子时，苏清顏靠在收银台边，翻到笔记本的最后一页，慢慢写下一行字：
  国际青训交流首站结束。林默在小黑板上写了三个地名，荷兰老头说这是他见过最短的日程。林默说“看就是了”。
  他把日程写在便利店的黑板上，把青训精神印在泡芙盒上，把国际交流的旗帜钉在传承墙上。以前他把泡麵掰成两半递给我，现在他把青训的理念，掰碎了递给全世界。
  写完抬头，她看见林默正伸手调整那面旗帜的角度，让它和篾刀、竹篙、星图落在同一束暖光里。小灰蹲在墙根的猫窝里，尾巴慢悠悠晃著。
  他转过身，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咖啡杯沿。
  她反手扣住了他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