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4 章 特种冶炼钢厂
  十二月底,川省,南山特种钢厂。
  十几辆防爆车辆快速抵达这个占地两千亩的场地。
  此时秦政蹲在一台七十年代的炼钢炉前,用手指敲了敲炉壁。
  铁锈不断往下掉,这炼钢炉的岁数比他还大不少。
  他快速躲开,拍了拍手上的灰,扭头看向身后的赵振国。
  “赵厂长,厂里的老师傅还有多少?”
  特种钢厂被收购后,赵振国直接被任命为厂长,兼任技术总工。
  秦政自己不懂炼钢这一行,但这个厂子必须有一个自己人带队,还得懂技术、有威望。选来选去,也就赵振国最合適了,够忠诚又本地人熟悉情况。
  赵振国苦笑了一声:“根据我这段时间的摸底,在岗的不到两百人,都是干了大半辈子的老人。出去打工没人要,就在厂里守著。最年轻的今年四十七。”
  “够了。”秦政说,“手艺在就行,设备可以换新的,经验才最重要,尤其是这种危险的行业。”
  秦政现在已经深刻地认识到,技能不是万能的,经验同样不可或缺。
  他把那二十个诱饵替身的技能升到了满级,但经验完全跟不上。
  哪怕技术实力有了,敲出来的代码还不如同样等级的中专生。
  赵振国愣了一下,没想到眼前这位年轻的老板看事情这么透彻。
  別的工厂都在抢年轻人,他反倒更看重经验。
  南山厂停產快两年了,他也是通过老战友多方打听才找到这家五臟俱全的冶炼厂。
  得知军工集团那边已经確定了改制转让,他立马拍板拿下,再不拿,不是拆设备卖废铁,就是改做建材,太可惜了。
  时间不等人,他才急急忙忙把秦政喊过来,豁出自己的老脸,干了一把先斩后奏的事。
  没想到这个年轻人,比他更懂冶炼厂的核心问题所在。
  秦政见赵振国愣在原地,笑了笑:“赵厂长,这套设备比我年纪都大,得全拆了换新的。
  但那两百號老工人的手艺,是三线建设培养出来的技术底子,不是花几年时间能堆出来的,必须好好保留。
  到时候再招一批年轻人,以老带新就行,我们要抓紧时间炼出自己需要的特种钢,至於实验材料,我已经跟深市那边打好招呼了,你不用担心工厂实验室烧钱的事。”
  赵振国闻言,浑身微微颤抖。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激动:“秦总,你能这么说,我心里就踏实了,但有个事我得提前跟你交个底,航空轴承钢、高温合金,配方和工艺都有,可这些还不够。
  我们要搞超精密工具机的那些材料,困难重重,需要反覆实验、反覆配比,多一点少一点都不行。
  这可能会烧掉巨大的材料和金钱,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秦政点点头,没说话。
  他要搞超精密工具机,几个核心部件的材料必须从零开始攻关,主轴轴承钢需要极高的纯净度和均匀性,导轨材料需要极小的热膨胀係数,某些关键部件甚至要用到特定配比的钨基高比重合金。
  这些问题他都知道,不然后世也不会花那么多年才搞出来。
  要是有个ai计算,就能排除很多错误选项,现在只能一点一点去实验、去摸索。
  要不是这些材料在市面上根本买不到,他压根不会动单独搞个冶炼厂的念头。
  国外有现成的,但全是禁运品。
  自己从头搞配方、走工艺验证,没有两三年连门都摸不到。
  大秦重工的精密工具机研发已经启动了,材料这块暂时还不需要那么高端的东西。
  但最让他担心的是,等设备全部升级了,要做超精密工具机的时候,手里却没有符合要求的材料,那就麻烦了。
  这个问题不是靠技能升级就能解决的,完全就是个玄学问题,运气占大头,实力反而排其次,看样子还得搞个备用方案才行。
  想到这,他马上问道:“有別的解决思路吗?”
  赵振国想了想,从绿色挎包里掏出一个电话本。
  本子封面用透明胶封了好几层,里面的纸页已经泛黄。
  他小心翼翼地翻到其中一页,指著上面一行用原子笔写的俄文名字和一串电话號码,抬头看了看秦政,表情有些古怪。
  “秦总,我倒是知道一个人,不过这人不太一般,他手里有我们从正规渠道拿不到的东西。”
  秦政小心地接过电话本,这本子一看就经过了歷史的沉淀,他怕稍一用力就给撕破了。
  上面写著:伊万诺夫·谢尔盖·安德烈耶维奇,后面跟了一个莫斯科的电话號码。
  “这人什么来路?”
  赵振国压低声音说:“九三年我在东北参加一个行业交流会,遇到了这个俄国人。苏联没解体的时候,他是莫斯科一个航空材料研究所的副所长,手里掌握著苏联几十年的高温合金配方和工艺数据。
  后来苏联一倒,研究所经费断了,他带著几个徒弟出来单干,专做特种材料的贸易。说白了,就是把苏联那些宝贝配方和成品合金卖到国外换钱。”
  “这人靠谱吗?”秦政双眼放光。
  “看怎么说。”赵振国挠了挠头,“在俄国那边,能做这种生意的,没有一个是纯粹的白道。《瓦森纳协定》之后,特种合金的对华出口卡得比光刻机还严,正规渠道根本进不来。
  但这个人有路子,我们以前有些兄弟单位从他手里走过一批货,价格比市场价高,但东西是真的。
  他现在主要在东南亚和东欧活动,偶尔回莫斯科。”
  秦政把电话本还给赵振国,飞快地掏出手机存下了那个號码。
  “他现在手里有什么货?”
  “他在哈萨克斯坦和乌克兰都有仓库,大多数需要的材料都有,手上有不少好东西。”赵振国凑到秦政耳边,低声说了几个材料代號。
  又补充一句:“除了合金材料,他在乌拉尔那边合作的废弃军工厂区,还囤著一大批苏联七八十年代浇铸完就封存的工具机床身、导轨铸铁毛坯,露天仓库静置十几年,自然时效早就做透了,做超精密工具机的主体基材绝对好用。”
  秦政眼前一亮:“这种毛坯我也需要,两样东西一併谈,合金、毛坯全部打包採购。”
  秦政说完,心臟扑通扑通剧烈跳动起来。
  这些全部都是大秦重工精密工具机项目组根据国外工具机反推出来的关键材料,也是他们未来必须攻克的难关。
  如果能拿到这几样材料的现成配方就不得了了。
  就算拿不到配方,哪怕只是少量成品供逆向分析,也能节省至少一年半的研发时间。
  想到这,他立马看向赵振国:“赵厂长,这事交给你,搞不搞得定?我们可以直接付美刀,价钱由他开。如果愿意出售配方,我砸锅卖铁也给他买来。”
  赵振国直接摇了摇头:“配方要是肯卖,我们国家早就买了。就算只买材料,对面也怕,卖的量並不多。”
  “唉。”秦政长长地嘆了一口气,“那算了,自己想办法买材料吧,能买多少是多少。”
  说完,他忽然想起了一些事。
  这次来川省,心里一直不太是滋味。
  既然来了,顺手可以做些事情,顺便把慈善额度用一下。
  “赵厂长,帮我联繫一下川省领导,我要捐建一批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