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比较相信一见钟情
秦轩当然看不到弹幕。
二十分钟后，四个菜摆上了餐桌：红烧牛肉、蒜蓉青菜、清炒时蔬、番茄炒蛋。
秦轩从橱柜里拿出四副碗筷放在桌上，对欢欢说：“过来吃吧。”
欢欢看著那桌菜，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平板，在线观看人数已经突破了十五万，而且这个数据还在不停的攀升。
虽然和嘉宾一起吃饭不合规矩，但人家都做好了，也不好拒绝。
欢欢把平板翻过来扣在茶几上，拉开椅子坐下了。
摄像王哥和灯光小陈对视一眼，也把设备架好，坐了下来。
一开始，三个人对於秦轩做的菜並没有抱太高的期望。
结果尝了第一口，表情就变了。
好吃！
他们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家常菜，连在减肥的欢欢都多吃了半碗米饭。
接下来几分钟的弹幕內容从菜色討论转向了对秦轩本人的好奇。
【他做饭的时候一句话没说，做完了一句『吃吧』】
【这种人就是那种在行动上把所有事都做了，但嘴上什么都不说的类型】
【好有安全感】
【隔壁直播间过来串门，请问这边是什么情况？】
【欢迎，这边是厨子直播间】
【厨子直播间什么鬼哈哈哈哈哈】
【不是恋综吗？怎么变成美食节目了】
吃过饭，秦轩把碗筷收了。
欢欢帮著刷了碗，回来坐在沙发上捧著平板，看著直播间数据稳步攀升。
她以为秦轩做饭的环节结束后数据会回落，但並没有，观眾反而越来越多。
秦轩没有午睡的习惯，他走到落地窗前，盘腿坐在地板上，后背靠著沙发，开始晒太阳。
他闭上眼，呼吸平稳，像是睡著了但並没有睡著。
这是他每天中午的固定节目，什么也不做，就这么坐一会儿。
这个习惯持续了大概二十分钟，期间一句话没说，一动没动。
弹幕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整活。
【他是不是忘了自己正在直播？】
【所以他的直播內容是：看电影、做饭、晒太阳】
【但是我不想关掉是怎么回事】
【我也是，我本来只是路过，结果看了快两个小时了】
【隔壁女嘉宾在弹钢琴在画画在聊天，而我们这边在炒菜在晒太阳在发呆】
【但两边都不想关，我双开了】
欢欢看著平板上的数据，心里默默吃惊。
她做了好几季节目的前采，见过各种类型的嘉宾。
大部分人初次上镜的表现可以分成三种：过分紧张，过分热情和过分表演，但秦轩不属於任何一种。
他是真的不在意镜头，而且表示出来的態度也很明显：你们爱拍就拍，我反正这么过。
这种气质在真人秀里极度稀缺，因为稀缺，所以观眾能感觉到，所以数据在稳步上涨。
秦轩在落地窗前又坐了一小会儿，然后站起来，走进了阳台。
阳台不大，被改造成了一个小型木工房。
靠墙放著一张秦轩自己做的木工工作檯，檯面上铺著一层浅灰色的防滑垫。
工具架上掛著一排凿子和刨刀，按尺寸从小到大排列。
秦轩在工作檯前坐下来。
前几天外婆打电话过来，隨口提了一句：她用了好多年的小板凳腿有点晃了。
虽说外婆没有让他去修，但他还是决定给外婆再做一个。
他从材料架上挑了一块核桃木，用手摸了一遍纹理，然后拿起凿刀开始凿榫眼。
【我是做木工的，他凿榫眼的手法很老练，不是爱好者级別】
【这人到底什么来头？会做饭，会木工，还会什么？】
【昨天预告里还有钢琴，但他今天没弹】
【上帝到底给他关上了哪扇门？】
【嘴，因为他不太会说话】
【哈哈哈哈哈精准打击】
秦轩做木工的时候比晒太阳更专注。
他一整个下午都在做那只小板凳，中间没有停过，没有抬头，更没有看镜头。
弹幕一直很活跃，滚得很快，但秦轩一无所知。
观眾数量从十五万涨到二十万，又慢慢逼近三十万。
欢欢看著平板上的数据，忍不住给副导演发了条消息：秦轩老师的直播间在线快30万了。
副导演回了一个问號，后面跟著三个感嘆號。
直到太阳下山，阳台的光线暗了下来，秦轩才放下手里的凿刀。
他把半成品的小板凳放在工作檯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他走进厨房倒了杯水，站在吧檯边喝完，然后看到欢欢走了过来。
欢欢关掉平板的屏幕：“秦老师，日常素材够了，我们可以开始採访了。”
秦轩走到沙发前坐下。
摄像王哥把摄像机调整了角度，灯光小陈把反光板移了个位置。
欢欢坐在他对面，把录音笔放在茶几上，翻开文件夹。
她注意到秦轩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蜷了一下，这是普通人面对镜头时下意识的反应，是一种紧张的信號。
欢欢没有拆穿，只是用一种比平时更隨意的语气开始了对话。
“秦老师，咱们就是聊聊天，我先问几个简单的问题。”
“平时在家都喜欢做什么？”
“做饭、看电影、做木工。”秦轩觉得这个回答好像太短了，又补了一句：“还有睡觉。”
弹幕瞬间乐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睡觉也算爱好吗】
【他补那句『还有睡觉』的时候表情好认真】
【反差萌，爱了爱了】
欢欢也笑了，继续问了一些轻鬆的问题。
觉得自己是e人还是i人？
i人。
喜欢肉粽子还是甜粽子？
甜粽子。
爱吃咸豆花还是甜豆花？
咸豆花。
秦轩的回答都很短，但每个回答都接得很快，不像之前那么紧张了。
欢欢觉得差不多了，把文件夹翻到下一页，声音比刚才稍微正式了一点：“秦轩老师，从您今天表现出来的状態来看，您一个人的生活也很充实，您为什么来参加恋综？”
秦轩沉默了一会儿：“家人帮我报的。一开始我是拒绝的，后来想了一下，我这个人平时不太出门，也不太认识新的人，这个节目对我来说，算是一个很好的社交机会。”
欢欢没有追问“为什么不太出门”，而是顺著往下走。
“您之前谈过几次恋爱？”
“没谈过。”秦轩回答得很乾脆，这辈子確实是母胎单身。
弹幕瞬间被问號刷屏。
【母胎单身？？】
【长这样，住在市中心的大平层，没谈过恋爱？】
【这个条件单身到现在，要么眼光太高，要么社交为零】
【我猜是后者】
欢欢把话题往前推了一步：“那您的择偶標准呢？有没有特別喜欢的类型，或者特別看重的特质？”
秦轩垂下眼睛，想了很久。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摄像机运转时极轻微的电流声。
“没有什么標准。我比较相信一见钟情。”
说到这里，秦轩停了一下：“因为就算你设定了abcd等等一系列標准，有人都符合了，但你不喜欢，你还是会有efg。”
“但可能有人一条都不符合，你看到她第一眼心里就会觉得，这辈子就是她了，所有的標准就都不重要了。”
弹幕安静了整整三秒，然后像开闸一样涌出来。
【我刚才听到了什么？】
【谁说他是i人的，出来挨打】
【原来这哥不是不会说话，是没到该说的时候】
【人间清醒啊这是】
欢欢继续问：“参加这个节目，您希望自己收穫什么？”
“爱情最好，要是没有的话，收穫一些变化也行，好的坏的都可以，不算白来一趟。”
最后一个问题：用一句话来评价您自己，您会说什么？
这是秦轩整个採访环节，答的最快的一个问题，几乎没有犹豫：“没什么人生追求的普通人。”
说完他自己先笑了一下。
弹幕彻底炸了。
【说白了就是咸鱼唄】
【但这条鱼很真实，我决定了从今天开始粉这条咸鱼了】
【+1】
【+身份证號】
到了这里，秦轩的个人预热直播就算彻底结束了。
等到秦轩回答完了问题，节目组就切断了秦轩的直播信號，並且留下了通知，告诉网友们明天同一时间会开启另外两位嘉宾的个人直播。
节目组的几个人走后，欢欢又给秦轩发了一条信息，大致的意思是他们今晚就能把今天的直播素材剪成短片。
到时候会发给秦轩，让他再看一下。
秦轩看完信息，隨手就把手机扔到了沙发上。
……
城北某间写字楼內，人间有味设计工作室。
洛清欢放下手中的设计图，关掉了一旁已经没有了直播画面的手机。
她靠在椅背上，盯著黑色的手机屏幕看了好一会儿。
开始的时候，她只是想粗略了解一下未来室友在日常生活里的样子，算不上多在意。
结果看了没多久，她就被秦轩所表现出来的那种隨意吸引住了。
另一位嘉宾苏渔的直播，洛清欢看了几眼后就没再看，反而是断断续续地在秦轩的直播间看了一整天，
他的身上似乎有一种很神奇的气场，看他做事情很容易就让人安静下来。
洛清欢画图画累了就点开直播看一会儿，看他切菜、刨木头，看著看著，绷著的神经就鬆了。
整场直播看下来，她对秦轩的好奇反而更重了。
洛清欢拿起笔，在设计图角落画了一个小小的轮廓。
不是任何建筑的草图，只是一条歪歪扭扭的线。
她看了一眼，然后用橡皮擦掉了。
二十分钟后，四个菜摆上了餐桌：红烧牛肉、蒜蓉青菜、清炒时蔬、番茄炒蛋。
秦轩从橱柜里拿出四副碗筷放在桌上，对欢欢说：“过来吃吧。”
欢欢看著那桌菜，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平板，在线观看人数已经突破了十五万，而且这个数据还在不停的攀升。
虽然和嘉宾一起吃饭不合规矩，但人家都做好了，也不好拒绝。
欢欢把平板翻过来扣在茶几上，拉开椅子坐下了。
摄像王哥和灯光小陈对视一眼，也把设备架好，坐了下来。
一开始，三个人对於秦轩做的菜並没有抱太高的期望。
结果尝了第一口，表情就变了。
好吃！
他们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家常菜，连在减肥的欢欢都多吃了半碗米饭。
接下来几分钟的弹幕內容从菜色討论转向了对秦轩本人的好奇。
【他做饭的时候一句话没说，做完了一句『吃吧』】
【这种人就是那种在行动上把所有事都做了，但嘴上什么都不说的类型】
【好有安全感】
【隔壁直播间过来串门，请问这边是什么情况？】
【欢迎，这边是厨子直播间】
【厨子直播间什么鬼哈哈哈哈哈】
【不是恋综吗？怎么变成美食节目了】
吃过饭，秦轩把碗筷收了。
欢欢帮著刷了碗，回来坐在沙发上捧著平板，看著直播间数据稳步攀升。
她以为秦轩做饭的环节结束后数据会回落，但並没有，观眾反而越来越多。
秦轩没有午睡的习惯，他走到落地窗前，盘腿坐在地板上，后背靠著沙发，开始晒太阳。
他闭上眼，呼吸平稳，像是睡著了但並没有睡著。
这是他每天中午的固定节目，什么也不做，就这么坐一会儿。
这个习惯持续了大概二十分钟，期间一句话没说，一动没动。
弹幕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整活。
【他是不是忘了自己正在直播？】
【所以他的直播內容是：看电影、做饭、晒太阳】
【但是我不想关掉是怎么回事】
【我也是，我本来只是路过，结果看了快两个小时了】
【隔壁女嘉宾在弹钢琴在画画在聊天，而我们这边在炒菜在晒太阳在发呆】
【但两边都不想关，我双开了】
欢欢看著平板上的数据，心里默默吃惊。
她做了好几季节目的前采，见过各种类型的嘉宾。
大部分人初次上镜的表现可以分成三种：过分紧张，过分热情和过分表演，但秦轩不属於任何一种。
他是真的不在意镜头，而且表示出来的態度也很明显：你们爱拍就拍，我反正这么过。
这种气质在真人秀里极度稀缺，因为稀缺，所以观眾能感觉到，所以数据在稳步上涨。
秦轩在落地窗前又坐了一小会儿，然后站起来，走进了阳台。
阳台不大，被改造成了一个小型木工房。
靠墙放著一张秦轩自己做的木工工作檯，檯面上铺著一层浅灰色的防滑垫。
工具架上掛著一排凿子和刨刀，按尺寸从小到大排列。
秦轩在工作檯前坐下来。
前几天外婆打电话过来，隨口提了一句：她用了好多年的小板凳腿有点晃了。
虽说外婆没有让他去修，但他还是决定给外婆再做一个。
他从材料架上挑了一块核桃木，用手摸了一遍纹理，然后拿起凿刀开始凿榫眼。
【我是做木工的，他凿榫眼的手法很老练，不是爱好者级別】
【这人到底什么来头？会做饭，会木工，还会什么？】
【昨天预告里还有钢琴，但他今天没弹】
【上帝到底给他关上了哪扇门？】
【嘴，因为他不太会说话】
【哈哈哈哈哈精准打击】
秦轩做木工的时候比晒太阳更专注。
他一整个下午都在做那只小板凳，中间没有停过，没有抬头，更没有看镜头。
弹幕一直很活跃，滚得很快，但秦轩一无所知。
观眾数量从十五万涨到二十万，又慢慢逼近三十万。
欢欢看著平板上的数据，忍不住给副导演发了条消息：秦轩老师的直播间在线快30万了。
副导演回了一个问號，后面跟著三个感嘆號。
直到太阳下山，阳台的光线暗了下来，秦轩才放下手里的凿刀。
他把半成品的小板凳放在工作檯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他走进厨房倒了杯水，站在吧檯边喝完，然后看到欢欢走了过来。
欢欢关掉平板的屏幕：“秦老师，日常素材够了，我们可以开始採访了。”
秦轩走到沙发前坐下。
摄像王哥把摄像机调整了角度，灯光小陈把反光板移了个位置。
欢欢坐在他对面，把录音笔放在茶几上，翻开文件夹。
她注意到秦轩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蜷了一下，这是普通人面对镜头时下意识的反应，是一种紧张的信號。
欢欢没有拆穿，只是用一种比平时更隨意的语气开始了对话。
“秦老师，咱们就是聊聊天，我先问几个简单的问题。”
“平时在家都喜欢做什么？”
“做饭、看电影、做木工。”秦轩觉得这个回答好像太短了，又补了一句：“还有睡觉。”
弹幕瞬间乐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睡觉也算爱好吗】
【他补那句『还有睡觉』的时候表情好认真】
【反差萌，爱了爱了】
欢欢也笑了，继续问了一些轻鬆的问题。
觉得自己是e人还是i人？
i人。
喜欢肉粽子还是甜粽子？
甜粽子。
爱吃咸豆花还是甜豆花？
咸豆花。
秦轩的回答都很短，但每个回答都接得很快，不像之前那么紧张了。
欢欢觉得差不多了，把文件夹翻到下一页，声音比刚才稍微正式了一点：“秦轩老师，从您今天表现出来的状態来看，您一个人的生活也很充实，您为什么来参加恋综？”
秦轩沉默了一会儿：“家人帮我报的。一开始我是拒绝的，后来想了一下，我这个人平时不太出门，也不太认识新的人，这个节目对我来说，算是一个很好的社交机会。”
欢欢没有追问“为什么不太出门”，而是顺著往下走。
“您之前谈过几次恋爱？”
“没谈过。”秦轩回答得很乾脆，这辈子確实是母胎单身。
弹幕瞬间被问號刷屏。
【母胎单身？？】
【长这样，住在市中心的大平层，没谈过恋爱？】
【这个条件单身到现在，要么眼光太高，要么社交为零】
【我猜是后者】
欢欢把话题往前推了一步：“那您的择偶標准呢？有没有特別喜欢的类型，或者特別看重的特质？”
秦轩垂下眼睛，想了很久。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摄像机运转时极轻微的电流声。
“没有什么標准。我比较相信一见钟情。”
说到这里，秦轩停了一下：“因为就算你设定了abcd等等一系列標准，有人都符合了，但你不喜欢，你还是会有efg。”
“但可能有人一条都不符合，你看到她第一眼心里就会觉得，这辈子就是她了，所有的標准就都不重要了。”
弹幕安静了整整三秒，然后像开闸一样涌出来。
【我刚才听到了什么？】
【谁说他是i人的，出来挨打】
【原来这哥不是不会说话，是没到该说的时候】
【人间清醒啊这是】
欢欢继续问：“参加这个节目，您希望自己收穫什么？”
“爱情最好，要是没有的话，收穫一些变化也行，好的坏的都可以，不算白来一趟。”
最后一个问题：用一句话来评价您自己，您会说什么？
这是秦轩整个採访环节，答的最快的一个问题，几乎没有犹豫：“没什么人生追求的普通人。”
说完他自己先笑了一下。
弹幕彻底炸了。
【说白了就是咸鱼唄】
【但这条鱼很真实，我决定了从今天开始粉这条咸鱼了】
【+1】
【+身份证號】
到了这里，秦轩的个人预热直播就算彻底结束了。
等到秦轩回答完了问题，节目组就切断了秦轩的直播信號，並且留下了通知，告诉网友们明天同一时间会开启另外两位嘉宾的个人直播。
节目组的几个人走后，欢欢又给秦轩发了一条信息，大致的意思是他们今晚就能把今天的直播素材剪成短片。
到时候会发给秦轩，让他再看一下。
秦轩看完信息，隨手就把手机扔到了沙发上。
……
城北某间写字楼內，人间有味设计工作室。
洛清欢放下手中的设计图，关掉了一旁已经没有了直播画面的手机。
她靠在椅背上，盯著黑色的手机屏幕看了好一会儿。
开始的时候，她只是想粗略了解一下未来室友在日常生活里的样子，算不上多在意。
结果看了没多久，她就被秦轩所表现出来的那种隨意吸引住了。
另一位嘉宾苏渔的直播，洛清欢看了几眼后就没再看，反而是断断续续地在秦轩的直播间看了一整天，
他的身上似乎有一种很神奇的气场，看他做事情很容易就让人安静下来。
洛清欢画图画累了就点开直播看一会儿，看他切菜、刨木头，看著看著，绷著的神经就鬆了。
整场直播看下来，她对秦轩的好奇反而更重了。
洛清欢拿起笔，在设计图角落画了一个小小的轮廓。
不是任何建筑的草图，只是一条歪歪扭扭的线。
她看了一眼，然后用橡皮擦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