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造孽啊!
  陈寡妇一个人站在屋子中央,犹如一尊煞神。
  她透著凶光的倒三角眼,冷冷的扫过了屋子里的几个人。
  见到张家的这父子四人。
  全都被自己刚才那两巴掌给镇住了,一个个像缩头乌龟一样。
  根本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招惹自己。
  陈寡妇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这才慢慢的收回了目光。
  她转过头。
  居高临下的看著跌坐在泥地上的张大山。
  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脸上的横肉跟著抖动了一下。
  “你这个老不死的东西。”
  “废物终究就是个废物。”
  “你自己是个没用的软骨头,生下来的这些带把的,也全都是些窝囊废。”
  “一家子大男人,连个敢喘粗气的都没有。”
  陈寡妇吐了一口唾沫,语气十分的蛮横。
  “老娘实话告诉你。”
  “別拿这些猪食一样的东西来糊弄我。”
  “你最好麻溜的,把家里藏著的那些肉都给我拿出来。”
  “要不然。”
  “可別怪老娘今天对你们不客气。”
  陈寡妇说完之后。
  她往前上了一步,直接扬起了巴掌,冷冷的看著张大山。
  对著张大山的脸挥来挥去。。
  这架势,大有不给肉就继续抽耳光的势头。
  ……
  而听到肉这个字。
  躲在角落里的张程文,脸色瞬间就变了。
  家里確实是还有些肉。
  都是过年的时候,老爹张大山勒紧裤腰带,好不容易省下来的一小块腊肉。
  一直被当成宝贝一样,小心翼翼的藏在地窖的罈子里。
  张程文心里早就盘算好了。
  这些肉,可是他准备用来进城拉关係,找人办事送礼用的。
  这关乎著他以后能不能进城当工人的前途。
  要是今天给了陈寡妇。
  凭这肥婆的饭量,一顿就能造个精光。
  他的前途可就彻底没了。
  张程文实在是急了。
  他咬了咬牙,硬著头皮往前走了一小步。
  看著陈寡妇,声音发颤,想要开口反驳。
  “那,那些东西都不能动。”
  “那块肉我还有用的,你不能吃。”
  这句软绵绵的反驳一出来。
  可把陈寡妇给气得够呛。
  她猛的转过身。
  二话不说,直接抬起手,作势就要往张程文脸上扇过去。
  她指著张程文的鼻子,满脸的凶煞,大声的威胁著。
  “你还有用上了?”
  “马勒戈壁的。”
  “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凭什么这好东西就得留著给你用?”
  “老娘干了一上午的活,肚子里早就空了,难道老娘就不用吃饭了?”
  陈寡妇往前走了一步,压迫感十足。
  “我警告你。”
  “你个废物要是再敢多说一句废话。”
  “小心老娘现在就扇死你,让你跟你那死鬼老爹一个下场。”
  ……
  张程文听著这粗俗不堪的辱骂。
  整个人都懵了,呆呆的站在原地。
  他自詡是个读过书的文化人。
  在家里本身就是被张大山一直娇生惯养长大的。
  从小到大,几个兄弟干农活,他就在屋里看书。
  连重话都没听过几句,谁不对他客客气气的。
  如今。
  自己留著送礼的肉眼看著就要被抢走了。
  还要被一个乡下泼妇指著鼻子,骂的连条狗都不如。
  他哪里受过这种窝囊气。
  一时间,心里的委屈……愤怒还有害怕全都交织在一起。
  眼眶一红。
  张程文顿时就绷不住了,竟然当著全家人的面,直接哭了起来。
  他一边抹著眼泪,一边捂著心臟。
  嘴里带著哭腔,十分崩溃的念叨著。
  “造孽啊。”
  “真是造孽啊。”
  “我们家怎么会变成这样,这日子都没法过了。”
  张程文虽然嘴里哭喊著抱怨。
  但他骨子里的懦弱却是改变不了的。
  看著陈寡妇那隨时都要落下来的大巴掌。
  他根本不敢再去招惹这个煞星。
  只能咬著嘴唇,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
  乖乖的转过身。
  缩著脖子,老老实实的往院子角落里的地窖方向走去,准备去取那块肉。
  ……
  张大山跌坐在地上。
  他捂著高高肿起的脸颊,看著张程文那委屈巴巴离去的背影。
  心里就像是在滴血一样。
  顿时被气得够呛。
  这可是他最疼爱……最寄予厚望的儿子啊。
  是指望著以后进城当工人,能给老张家光宗耀祖的苗子。
  平时在家里,自己连一句重话都捨不得说。
  如今。
  竟然被陈寡妇这么一个外人,像训孙子一样给收拾的服服帖帖。
  甚至还当场给嚇哭了。
  张大山只感觉一股邪火在胸腔里乱窜,憋屈的快要吐血了。
  他猛的抬起头。
  一双浑浊的老眼,死死的盯著陈寡妇那肥硕的背影。
  恨不得衝上去直接生撕了她。
  可是。
  现实却狠狠的给了他一巴掌。
  如今的张大山,心里十分清楚自己的斤两。
  他年事已高,身子骨早就乾瘪了,力气也大不如前。
  而眼前的陈寡妇。
  那么大一只,浑身上下透著一股子蛮力,壮的像头牛一样。
  自己要是真硬著头皮,想跟陈寡妇来两下子。
  根本就近不了身。
  真动起手来,他还真不一定是这个泼妇的对手,弄不好还得再挨一顿毒打。
  ……
  最让他感到绝望和无奈的。
  是屋子里的情况。
  张大山转过头,淒凉的目光扫过站在角落里的张程军和张程武。
  加上刚走出去的张程文。
  自己家中可是足足有三个正值壮年的儿子。
  可是面对这么一个撒泼的女人。
  竟然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替自己这个老爹说句话。
  没有一个人敢挺起胸膛,把这个陈寡妇给收拾了。
  全都是一群欺软怕硬的怂货。
  张大山越想越气。
  他的胸口剧烈的起伏著,连呼吸都变得无比急促了起来。
  就像是一个破风箱在呼哧呼哧的拉动。
  他乾瘪的双手死死的抠著地上的泥土。
  把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全都算在了张年的头上。
  要不是昨天晚上被张年拿捏住了把柄。
  要不是张年把这个瘟神硬塞进老张家。
  他们家怎么会落到这种任人欺凌的地步。
  张大山咬著牙,腮帮子都在颤抖。
  他在心里疯狂的咒骂著,声音从喉咙里挤了出来。
  “混蛋啊。”
  “这一切,都怪张年这个不得好死的小畜生。”
  “要不是他,老子怎么会受这种奇耻大辱。”
  “这日子过的……”
  “可是遭老罪了呀。”
  张大山眼角溢出一丝屈辱的老泪,仰著头,整个人仿佛瞬间又苍老了十岁。
  看著耀武扬威的陈寡妇,好一阵痛心疾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