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比动手更狠的招
  第二天一早,陆衍把冰箱塞满,药膏搁在灶台最显眼的位置。
  宋兰芝追到门口要塞钱,被他一把按回去。
  “这钱妈怎么能收?”宋兰芝急了。
  “拿著。”陆衍反手把钱推回她口袋。
  那张脸上的巴掌印还没消,肿的发亮。
  他多看了一眼,就一眼。
  指甲抠进掌心,兜里的拳头攥紧。这笔帐,赵承乾你拿什么还?
  “妈,这几天別去那个菜市场了。”
  “为啥?”
  “换个远点的。”
  宋兰芝抬头看他,没多问,点了点头。
  出了小区,陆衍站在路边等车。
  手机震动,是苏輓歌。
  “查到了,雇的人叫光头胡,本名胡大壮,城东的地痞。”苏輓歌在那头轻笑,“赵家每月给两万块养著。隨叫隨到,手底下二三十號人,专替有钱人擦屁股。”
  她停顿了一下。
  “两万块买一条命都不够,赵承乾倒是抠搜。”
  坐进计程车,陆衍一把拉上车门。
  “菜市场那事,赵承乾直接授意的?”
  “线人说,赵承乾出院后打了个电话。光头胡接完,第二天就去了菜市场。”
  靠在椅背上,陆衍闭上眼。
  不直接冲他来,出院第一件事,遥控手下去动他妈,故意的。
  当街骂两句不痛不痒,赵承乾很清楚,但动他妈,能让他疯。
  “陆衍。”苏輓歌的声音传过来,少了平时的调侃,“你想怎么做?”
  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陆衍睁开眼。
  “昨晚你说的那句话。”
  “哪句?”
  “毁一个人,不用自己动手,让他的运势彻底崩盘。”
  电话那头没声了,两秒后。
  “想通了?”
  “想通了。”
  “打一架出口气容易,但他有保鏢有背景。你打贏了也得进去,进去了你妈怎么办?”
  陆衍没接话。
  苏輓歌说的对,赵承乾背后是赵家,临海首富,这背景够硬。
  来硬的不现实,难道风水还治不了他?
  “苏輓歌,赵家地產总部在哪?”
  “临海新区,赵家大厦,三十八层。你想干嘛?”
  “去看看。”
  “看什么?”
  “看赵家的命门。”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哼。
  “好,地址发你。”
  通话切断。
  下午三点。
  人来人往的天桥上,陆衍站在赵家地產总部对面。
  桥栏边靠著的这个穿旧衣服的年轻人,谁会留意?
  抬头看去,赵家大厦三十八层玻璃幕墙。
  楼顶竖著四个大字,赵家地產,金光灿灿,囂张的很。
  眯起眼,眼底金纹流转。
  视野剥开,整栋楼的气流走向连带周围的风水格局,全看的清清楚楚。
  看了三秒,他面无表情。
  这栋楼的风水,竟然是秦家布的。
  没白花钱,比秦天佑给方老板弄的破烂局讲究多了。
  坐北朝南,背靠云台山余脉,面朝临海湾。
  靠山面水局,前有明堂后有靠山,左青龙右白虎,四象齐全。
  大楼门前立著两尊铜麒麟,配合弧形引道,把气导进大堂,循环不泄。
  一楼大堂正中央,摆著一块泰山石,足足有三吨重。
  盯著那块石头,陆衍手指扣住天桥栏杆。
  泰山石敢当,镇煞压阵的重器,整个风水局的核心正是这块石头。
  赵家大厦的坐向表面挑的好,但有个致命硬伤,它跟临海城市龙脉的走向差了十七度。
  龙脉从西北往东南走,大厦朝正南。
  偏差不大,可积累了三十八层的高度后,顶层和底层的气场早就错位了。
  换作一般企业,这种错位足够让它十年內由盛转衰。
  秦家用那块泰山石,硬生生把整栋楼的气场钉死了,真够狠的。
  泰山石压在大堂中轴线上,充当人工龙骨。
  龙脉的气被石头吸附,矫正,重新分配到每一层。
  勉强维持平衡,但也仅仅是勉强。
  陆衍鼻腔里哼出一声。
  內伤严重的人拄著拐杖走路,看著没事,拐杖一撤,当场趴下。
  动石头?太显眼。
  泰山石搬走动静太大,赵家不可能察觉不到,太蠢了。
  一动就会暴露,秦家肯定在石头上留了后手。
  有更聪明的办法,迂迴,从外围切入。
  赵承乾是赵家少爷,但算不上核心,核心是赵老爷子。
  赵承乾顶多是赵家的一根枝杈,微不足道。
  想让他倒霉,用不著砍树,让这根枝杈自己烂掉就行。
  怎么烂?掐断他个人的气运补给。
  在天桥上站了一个小时,陆衍掏出手机查了点东西,这事儿不难。
  赵承乾常去的地方,答案不难找。
  这位赵大少每周去好几次夜总会,真是个紈絝。
  皇朝,网上他在皇朝撒钱买醉的视频一搜一大把。
  傍晚六点。
  打车到了皇朝夜总会,陆衍没进去。
  在后巷的麵馆点了一碗拌麵,边吃边盯著对面。
  六层楼,霓虹灯管缠满外墙,天一黑亮成一团花里胡哨的光。
  他不看灯,他看风。
  皇朝后巷有三个通风口。
  新风系统的进风机二十四小时运转著,把外面的空气源源不断的抽进楼里。
  吃完面,陆衍起身绕进后巷。
  巷子极窄,两边堆满垃圾桶和空酒瓶箱,酸臭味刺鼻。
  没监控,这种地方向来是三不管地带。
  顺著墙根,找到了赵承乾专属vip通道的排风口。
  蹲下身,金纹流转,气流走向一览无余。
  这通风口直通二楼vip包间,正中靶心。
  每次来,赵承乾都在那间。
  外面的风灌进去,顺著管道,直吹包间內部。
  在排风口底下蹲了两个小时,陆衍脑子里反覆推演。
  引煞符,传承里记载的外应手法。
  无需大阵,免去特殊材料,一截粉笔足矣。
  原理极简,在气流入口画下导引符號,靠几何构型改变气流的旋转方向。
  当气流旋向跟人体气场產生逆向干扰,就会放大烦躁、暴怒、焦虑。
  说白了,物理层面的情绪放大器。
  有用吗?对普通人,顶多心浮气躁。
  对赵承乾这种戾气极重、印堂发黑、驛马宫带紫的人来说,就是压死骆驼的稻草,足够了。
  火药桶早满了,就差这点火星。
  深夜十一点。
  后巷空无一人,排风扇呼呼转著,往外抽著菸酒气。
  蹲在通风口下,陆衍从兜里摸出一截粉笔。
  在水泥地上画了个符號,不大,拳头大小。
  几道弧线交错,中间点了个旋涡状的圆点。
  排风扇一转,粉笔灰被卷进通风管道。
  粉尘颗粒,顺著气流直扑二楼vip包间。
  闻不到,看不见。
  每一次呼吸,矿物粉尘都会刺激鼻腔和咽喉黏膜,激起本能的烦躁。
  加上被改变的气流旋向,这股烦躁会被成倍放大。
  兑点酒精,失控是迟早的事。
  二楼包间里传出酒瓶砸碎的脆响,伴隨著赵承乾暴怒的咒骂。
  “滚出去!”
  两个陪酒女连滚带爬逃出包间,走廊里乱作一团。
  站起身,陆衍拍掉手上的粉笔灰。
  转身走出后巷,夜风吹过,江面的咸腥味扑鼻而来。
  隨手把剩下的粉笔头扔进垃圾桶。
  “三天。”
  他融入夜色。
  “只需要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