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秦万象亲自设局,要在论坛上废陆衍
  临海西郊,秦家老宅藏在半山腰,三进院落,灰墙黛瓦。
  院门口两棵百年老槐遮天蔽日,日头再毒也照不透这院里的阴冷。
  书房里,秦天佑跪在青砖地上,膝盖硌著砖缝,脊背挺得笔直。
  对面红木太师椅上,坐著个六十出头的老人,正是临海第一风水世家掌门人秦万象。
  他身形乾瘦,穿一身灰色对襟褂子,眼皮耷拉著,不说话时跟睡著了没两样。
  但秦天佑清楚,老头子只要掀开眼皮,能活剥了人的皮。
  书房里静得渗人。
  叮的一声,茶盖磕了一下杯沿。
  秦天佑扛不住了,先开了口:“爹,酒店的事,儿子办砸了。”
  秦万象没理他,又是一声脆响,茶盖磕了一下。
  “那个陆衍……確实邪门。”秦天佑咬著牙,“他能看到暗河。方老板那儿的石狮子镇煞局,被他当面给破了。”
  “八十万,收了多少?”秦万象终於开口,嗓子像含著口砂纸。
  秦天佑后背一凉。
  “六十。”
  “拿了六十万,活没干成,脸倒丟了个乾净。”
  秦万象端著茶杯,连个正眼都没给。
  “秦家三代人的招牌,差点让你砸个稀烂。”
  秦天佑把头埋得更低。
  “龙叔那儿的困龙钉呢?”
  他喉结滚了滚。
  “拔了。”
  书房里没动静了。
  足足五秒,压得人喘不上气。
  咚的一声,茶杯重重磕在红木桌上。
  “当初怎么教你的?”
  “您说……手脚乾净点,別留尾巴。”
  “结果呢?”
  “他……从符纹走向上,认出了咱们秦家的手法。”
  啪!
  秦万象一巴掌拍在扶手上。
  秦天佑嚇得肩膀一缩。
  “废物。”
  秦天佑咬紧牙关,半个字不敢顶。
  秦万象站起身,背著手走到窗边。
  “姓陆的底细,摸清没?”
  “摸清了。”秦天佑赶紧从地上爬起来,从內兜掏出几页纸,双手递到桌上。
  秦万象没接,只盯著窗外。
  “陆衍,二十五岁,大学学的工商管理,跟风水根本不沾边。毕业后就是个小文员,一个月拿五千块死工资。”
  秦天佑咽了口唾沫。
  “可三个月前,他突然跑去步行街摆摊,给人看手机號断运势。”
  秦万象转过身,拿起桌上的纸翻了翻。
  “后来被苏家那个苏輓歌盯上,一路往上爬。先是苏輓歌的公司,再是方老板的酒店,最后……直接搭上了龙叔。”
  秦天佑越说越犯嘀咕。
  “爹,三个月,从摆地摊的穷酸小子到给龙叔看风水。这速度太妖了。”
  “师承呢?”
  “查不到。”秦天佑摇头,“圈子里全打听过了,他跟哪门哪派都不沾边。没拜师帖,没资格证,连个师傅都没有。”
  “野路子?”
  “看著像。可他那手本事……绝不是野路子能悟出来的。”
  秦天佑看著老头子的脸色,压低声音补了一句。
  “能看穿暗河,能认出困龙钉的符纹,还能隔空断风水局。”
  “爹,这水平放眼整个临海,除了您,找不出第二个。”
  秦万象翻到最后一页,手指停住。
  “他姓陆。”
  他没用问句,直接下了定论。
  “是。”
  “陆青山的孙子。”
  “对。”秦天佑点头,“查过户籍了。陆青山就一个儿子,早病死了。这小子是陆家最后一条根。”
  秦万象把纸往桌上一扔。
  他坐回太师椅,手盘著两颗核桃,嘎吱作响。
  “三十年了。”
  老头子皮笑肉不笑,透著股渗人的劲儿。
  “陆青山那老鬼都死透了,还给我留了颗野种。”
  秦天佑见老头子没发火,胆子壮了点,往前凑了凑。
  “爹,下个月临海商会有个年度风水论坛。有头有脸的大老板全去。”
  秦万象掀开眼皮。
  “陆衍最近风头太盛,李总那事儿被传神了,商会肯定给他发邀请函。”秦天佑嗤了一声,“他想在临海彻底站稳脚跟,这论坛他爬也得爬去。”
  “你想怎么弄?”
  “就在论坛上,当著全临海商界的面,彻底踩死他。”
  秦万象没吱声。
  秦天佑知道有戏,赶紧接著说。
  “第一步,搞定评审团。”他掰著手指头算,“张道远,拿了咱家十五年供奉;李伯阳,他亲儿子在咱公司当总监;还有那个周半仙,欠了咱家二十万烂帐还没还。”
  “三个评委,全是我们的人。只要涉及打分投票,陆衍一分都別想拿。”
  秦万象盘著核桃的动作没停。
  “光靠几个评委,压不死他。”
  “我明白。”秦天佑从兜里摸出一枚铜钱,拍在桌上。
  字朝下,花纹朝上。
  “五帝钱,反扣。”
  秦万象扫了一眼。
  “论坛有实战环节,当场看办公室给方案,一个月后验真假。”
  秦天佑指著铜钱。
  “我打算提议,让陆衍去勘测方总的办公室。方总现在把他当活神仙,他在那间屋子里,防备心最弱。”
  “这枚铜钱,我已经让人提前埋进去了。东南角,地毯底下。反扣的五帝钱,能造出一个假的財位缺失局。”
  他越说越兴奋。
  “他要是信了这假象,给错方案,一个月后方总那儿准出事,他招牌直接砸烂!他要是连这枚铜钱都找不出来,当场就得丟人现眼!”
  “遮掩做了没?”秦万象问。
  “包了三层黄纸,煞气漏得极慢,普通望气术根本看不见。”秦天佑满脸得意,“他那双眼睛再邪门,还能透视三层黄纸看清正反面?”
  秦万象靠回椅背。
  “就这些?”
  “还有最致命的。”秦天佑咬牙切齿,“他没风水师资格证,没师门,没拜师帖。”
  “我要在论坛上,当著三百个大老板的面,当眾扒了他的皮!定死他是个无证经营的江湖骗子!”
  “让全临海看看,他陆衍就是个不入流的野种,根本没资格端这碗饭!”
  书房里没人说话。
  秦万象手里的核桃停了。
  噠。噠。噠。
  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三下。
  “手脚乾净吗?”
  “绝对乾净。上周三趁方总出差,我让人扮成修空调的进去埋的,没第三个人知道。评审团那边也都是暗线,明面上乾乾净净。”
  “行。去办吧。”
  秦天佑大喜,转身就往外走。
  刚跨过门槛。
  “天佑。”
  秦天佑停住脚,回头。
  秦万象坐在太师椅里,半张脸藏在阴影中。
  “三十年前,陆青山那老鬼,也是在一场论坛上被我踩下去的。”
  秦天佑脚步一顿。
  秦万象脸上的褶子挤在一起,笑得让人后背发凉。
  “歷史,总是惊人的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