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三十年前的毒计,今天终结
  道医养生术自行运转,气血在手肘聚成屏障,黑色寒意被硬生生截断在前臂。
  呼吸变重,额头渗汗,陆衍的手没松。
  邪瞳催动到极致,金纹在眼底灼烧,符纸的三层嵌套结构被剥得清清楚楚。
  最外层引导纹,第二层传导纹,最內层收束核心,环环相扣。
  传承笔记第二百七十五页写过破解之法。
  顺时针反向灌注气血,从外圈开始逐层剥离,气血必须嵌进每一道纹路的间隙顺著反方向渗透,差一毫米都不行。
  陆衍提了一口气,气血从丹田往右臂涌,拇指和食指之间流过温热,金色微光在指尖闪过,直接灌进去。
  不是硬冲,顺著最外层纹路的缝隙慢慢渗透。
  邪瞳里看得分明,金色气血嵌进黑色纹路,一圈两圈转过,外层纹路开始散乱,黑色墨跡在金色侵蚀下失去稳定性。
  咔。
  一声脆响,外层纹路断了,碎成十几段不规则的碎片,黑色墨跡褪去变成灰白色粉末。
  壮汉乙站在两米外什么都看不见,只看到陆衍捏著一张黑纸站在门框前不动,但他察觉到周围温度在变,楼道从冷颼颼变成回暖。
  陆衍没停,气血继续往里渗。
  第二层传导纹密了一倍,间隙更窄,需要更精细的控制。
  邪瞳的金纹在眼底加速流转,气血化成的细线更细了,在第二层纹路的间隙里穿行。
  汗水砸在地上,五秒十秒过去,第二层纹路整体变形,从中间断开,灰白色粉末从符纸上簌簌落下飘在空气中。
  只剩最內层收束核心,一个黑色的小点被两根极细的墨线固定在符纸中央。失去外面两层的支撑,那两根墨线正在快速萎缩。
  陆衍停了气血灌注,不需要了。
  他看著那个黑色小点在邪瞳视野里挣扎了三秒,两根固定线断裂,收束核心失去一切依託。
  啵。
  一声轻响,整张黑色三角符纸在他手指间化成粉末,黑灰色的粉末从指缝漏下去撒了一地。
  寒意在同一瞬间消散,手臂里横衝直撞的寒气退去,换成道医养生术运转后的温热。
  陆衍把残留在手指上的粉末抖了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蹲下去把地上的黑灰仔细收拢包起来。
  从符纸贴上门框到被破解不到十分钟,断亲煞还没来得及锁定宋兰芝的气场就被彻底摧毁。
  他把纸巾包塞进口袋,站起身。
  壮汉乙一直站在两米外大气都不敢喘,后背的汗全冒出来了。
  陆衍转过身。
  “我妈回来之前,找人把门框右上角擦一遍,不要让她看到任何痕跡。”
  “明白。”
  陆衍下楼,脚步稳,喉咙发紧。
  推开单元门走出来,阳光打在脸上。
  苏輓歌的白色保时捷停在楼前面的空地上,她靠在车门边上等著,看到陆衍出来,直起身。
  “怎么样?”
  他拉开副驾车门坐进去。
  苏輓歌跟著坐进驾驶位,没急著发动车。她看著陆衍的侧脸,他嘴唇绷得紧,下頜角的肌肉在跳。
  “你脸色不对。”
  “断亲煞。”
  苏輓歌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指头收紧。
  “你说什么?”
  “秦万象在我妈门框上贴了一张断亲煞。”
  陆衍偏头看著前面的楼,三楼307。
  “三十年前他用同样的手段毁了我奶奶。”
  苏輓歌的脸色一寸一寸地变,从错愕到震怒。
  “解了?”
  “解了,贴上去不到二十分钟,没来得及生效。”
  苏輓歌吐出一口气,手掌在方向盘上重重一拍。
  “他妈的秦万象。”
  陆衍靠进椅背,闭上眼。
  “那个贴符的人是周婉清。”
  车里安静了三秒,苏輓歌转头看著他。
  “你確定?”
  “东侧围墙豁口,整个小区只有住过三年的人才知道那个死角。沈厉的人在楼下撞见了她,戴帽子遮脸,翻墙跑的。”
  苏輓歌指头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
  “之前卖你情报三万,现在帮秦家贴断亲煞,这女人是真的不想活了。”
  陆衍睁开眼,目光里没有火,只有冰。
  “找到她。”
  苏輓歌看著他那双眼睛,嘴里的话卡了一拍。
  她见过陆衍生气,在仓库里看到母亲被绑著的时候,在郊外荒地让沈厉废赵承乾的时候,但那些时候他眼睛里还有火,现在没有了。
  “好。我让人查她的去向,沈厉那边有监控截图吗?”
  “有。”
  他拿起手机拨给沈厉。
  “赵哥。”
  “陆先生,门框上那东西处理好了?”
  “处理了,现在说那个女人的事。”
  沈厉嗓音发沉。
  “我的人拍了视频,角度不太好,但能看见半张脸和身上的衣服,要不要发你?”
  “发,另外查东侧围墙外面巷子口的监控,看她往哪个方向走了。”
  “已经在调了,五分钟之內给你消息。”
  “好。”
  陆衍掛了电话。
  苏輓歌把车开出小区门口,停在路边。
  “去哪?”
  “先回工作室。”
  陆衍把手机攥在手里。
  “她跑不远。”
  苏輓歌踩下油门,车子匯入车流。
  “陆衍。”
  “断亲煞是秦万象三十年前用过的东西。”
  苏輓歌目视前方。
  “你爷爷的笔记里有记载?”
  “有。”
  陆衍嗓音发寒。
  “我奶奶当年臥床三年,我爷爷越帮她越严重,直到被逼离开临海断了血脉联繫,煞气才消散,但我奶奶的身体已经被抽空了。”
  苏輓歌的手在方向盘上捏紧了又鬆开。
  “老东西。”
  陆衍没接话,他把包著断亲煞残渣的纸巾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中控台上。
  “又一件物证。”
  苏輓歌扫了一眼那团纸巾。
  “困龙钉和五帝钱,还有玉佩里的吸运符,连同铜钱里录下来的频率数据。”
  她嗤笑一声。
  “秦万象今晚子时就等著死吧。”
  他没说话,车窗外老城区的梧桐树一棵接一棵往后退,脑子里在盘算。
  要是今天沈厉的人没在楼下撞见周婉清,又或者他没能第一时间赶到,等母亲买完菜回来推开那扇门。
  断亲煞锁定气场,不管他做什么,帮母亲越多母亲越惨。
  今晚子时还要进行最后一次高消耗的激活操作,如果那时候母亲出了状况,他心神大乱,十五分钟的激活窗口一个分神就前功尽弃。
  秦万象算得准,断亲煞不是临时起意,是跟七天计划的倒计时卡在一起,让他在最关键的时刻分心,让他在母亲和计划之间做选择。
  “他比我想的还狠。”
  陆衍开口。
  苏輓歌偏头看了他一眼。
  “但他没想到我今天来了。”
  陆衍眼底金纹缓缓流转。
  “断亲煞被破了,他最后一张底牌废了,今晚子时我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嗡。
  手机震动,沈厉发来微信,一张监控截图。
  巷子口的摄像头拍到一个瘦削的女人身影,从窄巷里出来之后拐向南边,南边是公交站。
  沈厉附了一行字,往城南方向走了,正在查公交摄像头。
  陆衍盯著截图里那个模糊的身影。
  棒球帽,旧皮包,断了半截带子,裤腿上有一道裂口。
  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