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苏家的规矩?我来改!
  “打伤輓歌的人,就站在那里吧?”
  陆衍这句话落下,主桌后方那道帘子没有掀开,帘底却露出半截灰色布鞋,鞋面乾净,旧得发白。
  苏家大伯手里的佛珠重新转动,木珠碰著木珠,响得宴厅里不少人心口发紧。
  裴砚舟垂眼看著自己发麻的右手,脸上那点温雅已经被撕乾净。
  “陆先生,苏家的帘子,不是谁想掀就能掀的。”
  陆衍没看他,视线钉在那截灰布鞋上。
  “手伸出来打过人,还藏什么?”
  苏輓歌站在他身后,原本攥著衣角的手停在半空,眼睛盯著那道帘子,连桌上断成两截的玉簪都顾不上了。
  她认得那双鞋,也认得那股一靠近就让左肩发麻的气息。
  当年祠堂里,她被人按在冰冷地砖上,帘子后面也是这样一双灰布鞋。
  她没看见脸,只看见一只手。
  啪。
  帘子被人从里面拨开,一个灰衣老者走了出来。
  他身形乾瘦,灰色长衫洗得发旧,双手藏在宽大的袖口里,背不驼,腰不弯,站到苏家大伯身后时,身上没多少外放气势,可宴厅门口那几个护卫同时退了半步。
  沈若霜看著护卫退步,手指扣住平板边缘,脸色压了下去。
  “能让苏家护卫先退的人,只能是祠堂供奉。”
  苏家大伯冷声开口。
  “沈总既然知道,就少插嘴。”
  灰衣老者没有看沈若霜,也没有看裴砚舟。
  他的视线落在苏輓歌脸上。
  “小姐长大了。”
  苏輓歌的手指贴著陆衍后背,指甲隔著衬衫陷进去,嗓音硬得发冷。
  “韩伯。”
  灰衣老者点头。
  “还记得老夫,说明当年那一掌,没有白打。”
  宴厅里几房人端茶的手全停住了。
  有人手里还端著茶盏,听见这句话,茶盖碰在杯沿上,响得刺耳。
  陆衍眼底金纹浮起,邪瞳扫过韩伯胸腹,只见他气血收得极深,肩肘位置罩著厚重灰气,筋骨走向被遮住,命门也藏得严。
  这老东西,不止大成,半只脚已经踩到宗师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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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輓歌嗤了一声,笑到眼尾发红。
  “替苏家教规矩,是吗?”
  韩伯把藏在袖中的手往里收了收。
  “小姐当年不听话,老夫只是替苏家教规矩。”
  苏輓歌往前走,陆衍抬手按住她的腕口。
  “別过去。”
  “陆衍,我认得他。”
  “认得,才別过去。”
  苏家大伯靠回主位,脸上的阴沉终於散出一点底气。
  “陆衍,你不是要找人吗?人出来了。”
  陆衍看著韩伯,话音低了下去。
  “当年你打她左肩,用的是寸劲入骨,先断经络,再留旧劲,专门让她疼一辈子。”
  韩伯抬了抬眼皮。
  “年轻人,眼力倒不错。”
  陆衍盯著他。
  “那一掌,是你自己的规矩,还是苏家的命令?”
  韩伯没有答,视线落向苏家大伯。
  苏家大伯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吹开热气。
  “苏家的女儿犯错,苏家自然能罚。”
  苏輓歌盯著他。
  “我犯的错,就是不嫁给一个四十多岁的鰥夫?”
  苏家大伯把茶盏放下。
  “你的婚事,本来就不该由你做主。”
  陆衍笑了,那笑里没有半点热气。
  “所以今晚也是。”
  裴砚舟终於开口。
  “陆先生,话说到这份上,再装就没意思了。”
  陆衍看向他。
  “裴少给路,还是给棺材?”
  裴砚舟活动了一下还在发沉的手腕,袖口那块汤汁污痕已经干透,浅色布料上留下难看的印子。
  “留下一只手,跪下敬茶,我给你一条路出苏家。”
  苏輓歌当场抬眼。
  “裴砚舟,你算个什么东西?”
  裴砚舟看著她。
  “輓歌,你越护他,他死得越快。”
  沈若霜冷冷接话。
  “裴少真有把握,就不会搬祠堂供奉撑场。”
  裴砚舟看向沈若霜。
  “沈总,你今晚带来的保鏢,都在门口。”
  他抬手指了指韩伯。
  “可他在这里。”
  韩伯向前走了一步,木地板没有发出半点响动。
  陆衍眼底金纹跟著转动,盯住他的肩线,肘骨,腕口,却始终看不透关键处。
  那团灰气把发力位置遮得太严,明显是专门防人窥探的手段。
  韩伯停在主桌前,双手依旧藏在袖中。
  “陆先生能逼出玉簪旧劲,说明陆家传承还有点东西。”
  陆衍看著他。
  “有点东西,也够废你。”
  苏家几房人倒吸冷气。
  苏家大伯脸色发沉。
  “陆衍,別给脸不要脸。”
  陆衍没有理他,只看著韩伯。
  “当年那只手藏在帘后,今晚还准备藏进袖子里?”
  韩伯眼皮掀起。
  “激我?”
  陆衍道:“你敢伸吗?”
  韩伯笑了一下,乾瘦的脸上皱纹挤在一起,看得人心里发寒。
  “陆青山当年也没你这么狂。”
  陆衍眼底金纹沉了下去。
  “你见过我爷爷?”
  韩伯没有接话。
  苏家大伯忽然出声。
  “韩伯。”
  韩伯把后半句话收住,重新看向陆衍。
  “年轻人,知道得太多,容易短命。”
  陆衍往前走了一步。
  “那你来收。”
  苏輓歌抓住他的袖口。
  “陆衍。”
  陆衍没有回头。
  “我不硬拼。”
  这四个字一出,苏輓歌手上的力道才鬆了些。
  韩伯嗓子里压出一声轻笑。
  “不硬拼,说明你还没蠢透。”
  陆衍道:“对付你这种老狗,用不著硬拼。”
  啪。
  韩伯袖口动了。
  他的右手没有完全伸出,只从袖中露出两根枯瘦手指,屈指一弹。
  空气里传来细响。
  苏輓歌脸色一白。
  “陆衍!”
  陆衍侧肩避开,那道劲风擦过他肩侧,深灰色西装裂开一道口子,身后半人高的青瓷瓶当场碎裂。
  砰!
  瓷片砸在地毯上,酒水和汤汁混在一起,苏家几个小辈嚇得站起,又被长辈按回座位。
  沈若霜上前。
  “伤到没有?”
  陆衍抬手拦住她,低头看了一眼肩头裂开的衣料,皮肤上只留下一道浅红,没有见血。
  可他眼底金纹已经记下了。
  韩伯发劲时,肩不动,肘不抬,劲从无名指根走,借袖口遮腕,最后从中指弹出。
  真正鬆开的地方,在左肘。
  右手发劲那一息,左肘灰气散开半寸。
  苏家大伯嗤了一声。
  “看见了吗?这就是苏家的规矩。”
  陆衍抬眼看他。
  “规矩?”
  他伸手把肩头裂开的布料撕下,隨手丟在地上。
  “打女人,藏帘子,拿死人遗物逼婚,这也叫规矩?”
  裴砚舟脸色沉下来。
  “陆衍,你別忘了,你现在还在苏家。”
  陆衍看向韩伯,声音落得发冷。
  “三天內,我废你这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