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爷爷的师父
白清鳶第三条消息弹出来时，屋里所有动作都停了。
陆青山的师父。
陆衍盯著手机屏幕，眉心灼痛顺著骨缝往里钻，半块天衍罗盘在皮肉下被人翻动，连掌心按住桌沿的力道都重了几分。
苏輓歌站在他身边，裂屏手机还停在陈律师消息发送成功的界面，她没有再看，只把视线落到陆衍脸上。
沈若霜的平板亮著苏宅副井图，屏幕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眉眼间那层寒意照得更重。
顾清檀握著笔，纸上墨团越洇越大，她才反应过来，赶紧把笔抬起，唇色白得厉害。
屋里没人先开口。
陆衍把白清鳶发来的消息重看一遍，白震山醒了，衍宗私印的主人同陆青山有旧，那人是陆青山的师父。
苏輓歌伸手，把他的手机往下按了一点。
“別盯了。”
陆衍抬眼看她。
苏輓歌的指尖还搭在他手背上，刚才那通迁墓电话留下的冷硬没散，可她先把自己的火摁回去了。
“白震山前面句句留命，这次一口咬到你爷爷头上，这话要听，也要防。”
沈若霜划开白家供词记录，把庄老口述，白震山供词和白清鳶消息併到一张图里。
“五家在明处买命，第六家在暗处递刀，核心材料，水脉详图，路线图，全从暗处来。”
她把衍宗私印拖到路线图旁边，指腹在屏幕边缘按出浅痕。
“现在，刀柄上刻了衍宗。”
顾清檀抬头，嗓子还哑著。
“如果第六家真和陆家有旧，那他们现在拿我弟弟吊你，是不是早就算准你会追？”
屋里又静了下去。
苏輓歌看向顾清檀，没有骂她，也没有反驳。
这句话，正好卡在所有人心口。
陆衍把手机扣在桌上，转身去拿公文包。
苏輓歌皱眉。
“找什么？”
“笔记。”
陆衍取出传承笔记，旧纸页被他翻开，指腹从第一页压过去。
这本笔记从临海跟到京城，里面写著陆家风水术，道医术，符法，引气阵，断煞法，还有陆青山留下的零散批註。
他从头翻到尾，没有找到师父两个字。
他又翻第二遍，速度放慢，连夹页和纸缝都没放过。
还是没有。
苏輓歌坐到他身边，手肘撑在桌沿，看著他把那本旧笔记翻得纸页作响。
“乾净得过分。”
陆衍合上笔记。
“传承里没有这条线。”
沈若霜走过来，把平板放在笔记旁边。
“陆家传承靠玉罗盘和血脉觉醒，照这个规矩，陆青山不该多出一个师父。”
陆衍点头。
“所以这条线被人藏过。”
苏輓歌拿过笔记，翻到最前面的空白页。
“要么白震山拿假话换命，要么你爷爷那一代出过大事，大到他亲手把这个师父从陆家传承里抹掉。”
顾清檀低声道：“白震山现在还敢说假话？”
苏輓歌看她。
“越要命，越要掺假，不然他拿什么活到下一次开口？”
顾清檀嘴唇动了动，没再顶回去。
陆衍的视线落到笔记封皮上。
封皮已经磨旧，边角发白，陆青山的字跡留在內页，苍劲，却不张扬。
他忽然开口。
“衍宗的衍，和我的名字一样。”
苏輓歌手上的动作停住。
沈若霜也抬起眼。
顾清檀的笔尖悬在纸面上，没敢落下去。
苏輓歌慢慢坐直。
“陆衍这个名字，谁取的？”
陆衍看著她。
“我爸妈。”
话出口，他先停了一下。
父亲走得早。
很多事，他没来得及问。
苏輓歌把裂屏手机推到他面前。
“问阿姨。”
陆衍拿起手机，拨给龙叔。
电话响了几声就接通，龙叔那边有人走动，背景里还有低声匯报。
“陆衍，京城出事了？”
陆衍没有绕弯。
“龙叔，让赵云去见我妈，当面问她一件事。”
龙叔声音沉了下去。
“你妈这边安全，赵云就在楼下，我让他上去。”
陆衍道：“问她，我这个名字是谁定的，当时还说过什么。”
龙叔没多问。
“等我电话。”
电话掛断。
屋里重新只剩键盘声和纸页轻响。
苏輓歌拿起电脑，海外线的邮件已经回了几封，她扫了一眼，把屏幕转给陆衍。
“衍宗这个词，公开中文资料查不到，海外拍卖资料库也没有完整条目，只有一条模糊音译记录。”
沈若霜走到她身后。
“年份。”
“九五年春。”
苏輓歌指尖点在屏幕上。
“伦敦一个私人藏家笔记里提过，京城地下水系改造相关风水材料，被一个代號燕宗的人接触过，英文拼写不准，可能指的就是衍宗。”
顾清檀把这一条记下来。
“交易方向呢？”
苏輓歌看了她一眼。
“没写清，只说避开了拍卖目录。”
陆衍把传承笔记重新翻开，翻到一页空白夹层。
那里有一行陆青山留下的小字。
衍者，续也。
苏輓歌凑过来，指尖停在那行字旁边，没有碰上去。
“你以前看过？”
“看过。”
陆衍看著那四个字。
“当时只当是爷爷写给陆家传承的。”
沈若霜低声接上。
“现在看，这句话也能落到衍宗头上。”
手机响了。
陆衍接起。
电话那头换成赵云的声音，语气比平时谨慎。
“陆先生，我刚问过宋阿姨。”
陆衍握著手机的手收紧了一点。
“说。”
赵云停了下，像在照著宋兰芝的话往外念。
“宋阿姨说，你这个名字不是你爸妈定的，是陆老爷子临终前定的。”
苏輓歌的手指按住桌沿。
沈若霜的平板屏幕暗下去，她也没去点亮。
赵云继续道：“宋阿姨说，当时陆老爷子身体已经不行了，抓著你爸的手，说孩子要叫陆衍。”
陆衍问：“还有呢？”
赵云的声音更低。
“陆老爷子还说了一句，衍字不能断。”
屋里所有动作都停了。
苏輓歌原本要端起水杯，指尖碰到杯壁，又慢慢放了回去。
顾清檀看著纸上的门开了三个字，笔桿被她握得发出轻响。
沈若霜把平板重新点亮，手指划到衍宗私印那一页。
陆衍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龙叔的声音接了过来。
“陆衍，出什么事了？”
陆衍看著传承笔记上的那行小字。
“爷爷还有一层师承线索。”
龙叔那边安静了片刻。
“和京城有关？”
“和九五年水龙局有关。”
龙叔的声音沉下去。
“需要临海做什么？”
“护好我妈。”
龙叔道：“这句话不用你说第二遍。”
陆衍掛断电话。
苏輓歌看著他。
“衍字不能断。”
沈若霜接过话。
“陆青山用这个字给你命名，说明衍宗对他分量不轻。”
她把白震山供词，庄老口述，赵云回电三条线放到同一张图上。
“五家在明处出钱，衍宗在暗处出物，陆青山下局破水，三条线现在都压到你身上。”
顾清檀的声音发紧。
“自己人把他送下去的？”
陆衍合上笔记。
“还不能定。”
苏輓歌看著他。
“你想给那个人留一线？”
陆衍抬眼。
“我想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
沈若霜指尖点在玄水铜，阴沉木心，半块玉盘那三项上。
“第六家出了最关键的材料，他绝不只是旁观。”
苏輓歌靠到椅背上，眼尾冷下来。
“他要么想救水龙局，要么想借水龙局做別的事。”
顾清檀低声问：“什么事？”
苏輓歌看向陆衍眉心。
“磨刀。”
陆衍看她。
苏輓歌指著苏宅副井的位置。
“五家各有算盘，白家图钱，苏家图地脉，裴家图关係，秦家图爬上桌，第五家还藏著。”
她把副井图放大。
“衍宗没露面，却把刀，路，粮，全递给陆青山。”
“如果那人真是他师父，也许他想让陆青山借水龙局破境。”
沈若霜顺著这个逻辑往下推。
“用水龙局当磨刀石。”
顾清檀手指一抖，纸面又多了一道墨痕。
“拿徒弟的命磨？”
苏輓歌看她一眼。
“风水圈那些老东西，心可没你想的软。”
沈若霜没有接这句，只看著陆衍。
“这个推测能解释第六家为什么出核心材料，解释不了封门。”
陆衍的手按在传承笔记上。
“也许他没算到五家会翻脸。”
苏輓歌冷笑。
“师父信了五家不会翻脸。”
陆衍指腹压住封皮，旧皮面被他按出浅痕。
“五家翻了。”
屋里安静下来。
外间电脑的邮件提醒跳了一声。
顾清檀站起来，准备去看，手刚碰到门框，平板那边忽然响起尖锐提示音。
沈若霜低头看屏幕，脸色当场发白。
“铜钱第二层信號停了。”
陆衍起身。
顾清檀从外间衝进来，备用机还亮著定位界面，声音因为跑得太急发紧。
“最后定位点在苏家老宅副井正下方三十米，和第三段视频里的砖墙返潮弧线吻合。”
她把屏幕推到陆衍面前，眼圈红得厉害，却硬撑著没哭。
“陆先生，我弟弟在那里。”
陆衍盯著红点，眼底金纹沉进暗处。
“顾清言在苏家地下。”
陆青山的师父。
陆衍盯著手机屏幕，眉心灼痛顺著骨缝往里钻，半块天衍罗盘在皮肉下被人翻动，连掌心按住桌沿的力道都重了几分。
苏輓歌站在他身边，裂屏手机还停在陈律师消息发送成功的界面，她没有再看，只把视线落到陆衍脸上。
沈若霜的平板亮著苏宅副井图，屏幕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眉眼间那层寒意照得更重。
顾清檀握著笔，纸上墨团越洇越大，她才反应过来，赶紧把笔抬起，唇色白得厉害。
屋里没人先开口。
陆衍把白清鳶发来的消息重看一遍，白震山醒了，衍宗私印的主人同陆青山有旧，那人是陆青山的师父。
苏輓歌伸手，把他的手机往下按了一点。
“別盯了。”
陆衍抬眼看她。
苏輓歌的指尖还搭在他手背上，刚才那通迁墓电话留下的冷硬没散，可她先把自己的火摁回去了。
“白震山前面句句留命，这次一口咬到你爷爷头上，这话要听，也要防。”
沈若霜划开白家供词记录，把庄老口述，白震山供词和白清鳶消息併到一张图里。
“五家在明处买命，第六家在暗处递刀，核心材料，水脉详图，路线图，全从暗处来。”
她把衍宗私印拖到路线图旁边，指腹在屏幕边缘按出浅痕。
“现在，刀柄上刻了衍宗。”
顾清檀抬头，嗓子还哑著。
“如果第六家真和陆家有旧，那他们现在拿我弟弟吊你，是不是早就算准你会追？”
屋里又静了下去。
苏輓歌看向顾清檀，没有骂她，也没有反驳。
这句话，正好卡在所有人心口。
陆衍把手机扣在桌上，转身去拿公文包。
苏輓歌皱眉。
“找什么？”
“笔记。”
陆衍取出传承笔记，旧纸页被他翻开，指腹从第一页压过去。
这本笔记从临海跟到京城，里面写著陆家风水术，道医术，符法，引气阵，断煞法，还有陆青山留下的零散批註。
他从头翻到尾，没有找到师父两个字。
他又翻第二遍，速度放慢，连夹页和纸缝都没放过。
还是没有。
苏輓歌坐到他身边，手肘撑在桌沿，看著他把那本旧笔记翻得纸页作响。
“乾净得过分。”
陆衍合上笔记。
“传承里没有这条线。”
沈若霜走过来，把平板放在笔记旁边。
“陆家传承靠玉罗盘和血脉觉醒，照这个规矩，陆青山不该多出一个师父。”
陆衍点头。
“所以这条线被人藏过。”
苏輓歌拿过笔记，翻到最前面的空白页。
“要么白震山拿假话换命，要么你爷爷那一代出过大事，大到他亲手把这个师父从陆家传承里抹掉。”
顾清檀低声道：“白震山现在还敢说假话？”
苏輓歌看她。
“越要命，越要掺假，不然他拿什么活到下一次开口？”
顾清檀嘴唇动了动，没再顶回去。
陆衍的视线落到笔记封皮上。
封皮已经磨旧，边角发白，陆青山的字跡留在內页，苍劲，却不张扬。
他忽然开口。
“衍宗的衍，和我的名字一样。”
苏輓歌手上的动作停住。
沈若霜也抬起眼。
顾清檀的笔尖悬在纸面上，没敢落下去。
苏輓歌慢慢坐直。
“陆衍这个名字，谁取的？”
陆衍看著她。
“我爸妈。”
话出口，他先停了一下。
父亲走得早。
很多事，他没来得及问。
苏輓歌把裂屏手机推到他面前。
“问阿姨。”
陆衍拿起手机，拨给龙叔。
电话响了几声就接通，龙叔那边有人走动，背景里还有低声匯报。
“陆衍，京城出事了？”
陆衍没有绕弯。
“龙叔，让赵云去见我妈，当面问她一件事。”
龙叔声音沉了下去。
“你妈这边安全，赵云就在楼下，我让他上去。”
陆衍道：“问她，我这个名字是谁定的，当时还说过什么。”
龙叔没多问。
“等我电话。”
电话掛断。
屋里重新只剩键盘声和纸页轻响。
苏輓歌拿起电脑，海外线的邮件已经回了几封，她扫了一眼，把屏幕转给陆衍。
“衍宗这个词，公开中文资料查不到，海外拍卖资料库也没有完整条目，只有一条模糊音译记录。”
沈若霜走到她身后。
“年份。”
“九五年春。”
苏輓歌指尖点在屏幕上。
“伦敦一个私人藏家笔记里提过，京城地下水系改造相关风水材料，被一个代號燕宗的人接触过，英文拼写不准，可能指的就是衍宗。”
顾清檀把这一条记下来。
“交易方向呢？”
苏輓歌看了她一眼。
“没写清，只说避开了拍卖目录。”
陆衍把传承笔记重新翻开，翻到一页空白夹层。
那里有一行陆青山留下的小字。
衍者，续也。
苏輓歌凑过来，指尖停在那行字旁边，没有碰上去。
“你以前看过？”
“看过。”
陆衍看著那四个字。
“当时只当是爷爷写给陆家传承的。”
沈若霜低声接上。
“现在看，这句话也能落到衍宗头上。”
手机响了。
陆衍接起。
电话那头换成赵云的声音，语气比平时谨慎。
“陆先生，我刚问过宋阿姨。”
陆衍握著手机的手收紧了一点。
“说。”
赵云停了下，像在照著宋兰芝的话往外念。
“宋阿姨说，你这个名字不是你爸妈定的，是陆老爷子临终前定的。”
苏輓歌的手指按住桌沿。
沈若霜的平板屏幕暗下去，她也没去点亮。
赵云继续道：“宋阿姨说，当时陆老爷子身体已经不行了，抓著你爸的手，说孩子要叫陆衍。”
陆衍问：“还有呢？”
赵云的声音更低。
“陆老爷子还说了一句，衍字不能断。”
屋里所有动作都停了。
苏輓歌原本要端起水杯，指尖碰到杯壁，又慢慢放了回去。
顾清檀看著纸上的门开了三个字，笔桿被她握得发出轻响。
沈若霜把平板重新点亮，手指划到衍宗私印那一页。
陆衍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龙叔的声音接了过来。
“陆衍，出什么事了？”
陆衍看著传承笔记上的那行小字。
“爷爷还有一层师承线索。”
龙叔那边安静了片刻。
“和京城有关？”
“和九五年水龙局有关。”
龙叔的声音沉下去。
“需要临海做什么？”
“护好我妈。”
龙叔道：“这句话不用你说第二遍。”
陆衍掛断电话。
苏輓歌看著他。
“衍字不能断。”
沈若霜接过话。
“陆青山用这个字给你命名，说明衍宗对他分量不轻。”
她把白震山供词，庄老口述，赵云回电三条线放到同一张图上。
“五家在明处出钱，衍宗在暗处出物，陆青山下局破水，三条线现在都压到你身上。”
顾清檀的声音发紧。
“自己人把他送下去的？”
陆衍合上笔记。
“还不能定。”
苏輓歌看著他。
“你想给那个人留一线？”
陆衍抬眼。
“我想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
沈若霜指尖点在玄水铜，阴沉木心，半块玉盘那三项上。
“第六家出了最关键的材料，他绝不只是旁观。”
苏輓歌靠到椅背上，眼尾冷下来。
“他要么想救水龙局，要么想借水龙局做別的事。”
顾清檀低声问：“什么事？”
苏輓歌看向陆衍眉心。
“磨刀。”
陆衍看她。
苏輓歌指著苏宅副井的位置。
“五家各有算盘，白家图钱，苏家图地脉，裴家图关係，秦家图爬上桌，第五家还藏著。”
她把副井图放大。
“衍宗没露面，却把刀，路，粮，全递给陆青山。”
“如果那人真是他师父，也许他想让陆青山借水龙局破境。”
沈若霜顺著这个逻辑往下推。
“用水龙局当磨刀石。”
顾清檀手指一抖，纸面又多了一道墨痕。
“拿徒弟的命磨？”
苏輓歌看她一眼。
“风水圈那些老东西，心可没你想的软。”
沈若霜没有接这句，只看著陆衍。
“这个推测能解释第六家为什么出核心材料，解释不了封门。”
陆衍的手按在传承笔记上。
“也许他没算到五家会翻脸。”
苏輓歌冷笑。
“师父信了五家不会翻脸。”
陆衍指腹压住封皮，旧皮面被他按出浅痕。
“五家翻了。”
屋里安静下来。
外间电脑的邮件提醒跳了一声。
顾清檀站起来，准备去看，手刚碰到门框，平板那边忽然响起尖锐提示音。
沈若霜低头看屏幕，脸色当场发白。
“铜钱第二层信號停了。”
陆衍起身。
顾清檀从外间衝进来，备用机还亮著定位界面，声音因为跑得太急发紧。
“最后定位点在苏家老宅副井正下方三十米，和第三段视频里的砖墙返潮弧线吻合。”
她把屏幕推到陆衍面前，眼圈红得厉害，却硬撑著没哭。
“陆先生，我弟弟在那里。”
陆衍盯著红点，眼底金纹沉进暗处。
“顾清言在苏家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