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韩伯倒了,苏家的天塌了
  “我说过,三天,废他这只手。”
  陆衍这句话砸进祠堂,苏家大伯掌心里的佛珠绳被拉直,珠子顶著皮肉,挤出细密响声。
  门口四名黑衣护卫逼上半步,短棍从袖底滑出,金属头贴著掌心,在日光里泛出寒光。
  管家站在一旁,脸上的青紫还没退,看见韩伯跪在青砖上,那只右手已经断了,腰背也跟著塌下去。
  苏家大伯盯著陆衍,眼底的阴沉藏不住了。
  “陆衍,今天你走不出苏家。”
  陆衍抬眼看他,嘴角还掛著血,右臂被暗红领带缠住,布料已经被血浸透,血顺著袖口往下坠,落在苏家祠堂的青砖上。
  他没管那四名护卫,只看苏家大伯。
  “你养了三十年的供奉,被我一招废了。”
  四名护卫的脚步停在门槛前,短棍握在手里,却没人再送上半寸。
  陆衍扫过他们。
  “这四个人,够吗?”
  没人接话。
  祠堂里的香火还在烧,烟气绕过牌位,落到韩伯垂下去的右臂上。
  韩伯跪在地上,灰色长衫被汗浸透,他想撑起身,左肘刚动,断掉的气路便把那口气截回胸腹,逼得他弯腰吐出一口浓血。
  管家衝到韩伯旁边,手悬在半空,碰也不敢碰。
  “韩伯。”
  老头抬头看陆衍,嘴唇张了两回,喉间只挤出破碎气声。
  咔。
  苏家大伯掌心里,一颗佛珠被捏碎,珠粉从指缝里漏下来。
  管家的脸更白了。
  他低头看了眼掌心,又抬头看陆衍。
  “在苏家祠堂废人,你担得起吗?”
  陆衍把受伤的右臂往身侧收了收,左手指尖还残著刚才切断经络的元气余波,手指正在发抖。
  他把那点抖意藏进袖口,抬脚往外走。
  “韩伯倒了,苏家地下就没人守门了。”
  苏家大伯的呼吸卡了一下。
  那张惯会拿规矩压人的脸,漏出慌意。
  “拦住他。”
  四名护卫听见命令,短棍抬起,却没有马上动。
  陆衍从韩伯身边走过去,鞋底踩过碎裂青砖,血从袖口滴下来,在地上留下一串暗红。
  “我右臂伤了。”
  他没有回头,声音落在祠堂门口。
  “想立功,就来。”
  其中一名护卫手腕动了动,短棍刚往前送,韩伯又咳出一口血,整个人摔回地上。
  护卫看了一眼地上的人,短棍收回半截。
  陆衍走到苏家大伯身边,停下。
  两人隔得太近,他能看见陆衍额角的汗,也能看见右臂骨头错位顶起的棱。
  可他更能看见对方眼底没退乾净的金纹。
  “苏大爷。”
  陆衍侧过脸,唇边的血还没擦。
  “你可以叫人,也可以报警。”
  苏家大伯捏著佛珠的手还在收紧。
  他继续道。
  “韩伯当年打伤苏輓歌,玉簪里藏黑气,九五年水龙局,苏家副井,这几件事,你敢摆到檯面上吗?”
  苏家大伯脸色沉到极点。
  管家看了主子一眼,嘴刚张开,又被一个眼色压回去。
  陆衍笑了一下。
  “看来你不敢。”
  苏家大伯咬著牙。
  “陆衍,你只废了一个韩伯。”
  他看著面前的人。
  “那你为什么不动手?”
  苏家大伯脸上的横肉抽动了两下。
  陆衍没再等他回答,抬脚出了祠堂。
  祠堂外的日光刺眼,照在他脸上,也照在被血浸透的袖口上。
  甬道两边已经有人探头。
  有苏家的旁支,有佣人,还有几个年轻一辈。他们原本躲在廊下看热闹,看到陆衍一个人从祠堂出来,身后却传来韩伯压不住的痛声,一个个脸色发白。
  “韩伯呢?”
  “刚才那声,是韩伯?”
  “陆衍真废了韩伯?”
  “闭嘴,別乱说。”
  “人都出来了,韩伯还在里面,这还用问吗?”
  细碎声音顺著长廊往外散。
  陆衍穿过內院,脚步没有停。
  管家追出来,站在廊口,想喊又不敢喊,只能看著他往前院走。
  有人躲在柱子后面拨电话。
  “快告诉二房,韩伯倒了。”
  “老爷还在祠堂。”
  “陆衍一个人走出来了。”
  “別问,是真的。”
  陆衍没有停。
  右臂的疼正在往骨缝里钻,道医自愈术已经开始运转。
  热意贴著裂开的骨线往里合,可韩伯那一掌留下的灰气还在伤处乱窜。他每走一步,前臂里都跟碾著碎石一般。
  他把手垂在身侧,步子没乱。
  前院的护卫比来时多了三倍。
  这些人原本接到命令,要在韩伯出手之后收尾。可现在看见陆衍出来,他们一个个手按在腰侧,谁也没有先动。
  陆衍走到朱红大门前。
  门口那个老佣人正扶著墙站著,看见他走近,慌忙低下头。
  他停下,回头看了一眼苏家大宅。
  朱红门楣压住日光,门內的人影一层层往后退。
  这座宅子昨晚还敢拿苏輓歌母亲的遗物逼她敬茶,今天已经没人敢挡他出门。
  陆衍抬起左手,整理了一下被掌风打歪的领口。
  “告诉苏輓歌的大伯。”
  门口的护卫站在原地,喉结滚动。
  他看著苏家那道门。
  “第一桌,我掀完了。”
  他说完,转身下台阶。
  路边停著一辆黑色商务车。沈厉提前安排的人坐在驾驶位,看到陆衍出来,马上下车开门。
  “陆先生。”
  司机看到他的右臂,脸色一白。
  “去医院?”
  陆衍坐进后座,靠著椅背,把受伤的右臂放到身侧。
  “不去。”
  司机关门的手顿在半空。
  陆衍闭上眼。
  “四合院。”
  司机没敢再问,绕回驾驶位。车子驶离苏家街口。
  苏家大门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
  陆衍闭著眼,左手按住右前臂,元气顺著骨裂处往里压。
  韩伯留下的灰气被一点点逼开,疼得他指尖在袖口里抓紧,又慢慢鬆开。
  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出苏輓歌的名字。
  陆衍接通。
  电话那头乱了一下,传来她急著拿手机碰翻东西的动静。
  “陆衍,你伤得多重?”
  她嗓子哑得厉害,平时那股妖媚劲全没了,尾音还在抖。
  陆衍看了眼右臂。
  血已经把袖口染透,骨头错位的位置仍旧顶著皮肉。暗红领带缠得紧,没让血继续往外涌。
  他靠回座椅,语气放轻。
  “没事,韩伯的手废了。”
  电话那头没声了。
  车窗外的街景往后退。陆衍听见她那边有键盘声,有沈若霜问了一句,还有顾清檀压住哭意的吸气声。
  隨后,苏輓歌笑了。
  那笑轻得发哑,夹著哭腔,硬从喉咙里挤出来。
  “好。”
  她只说了这一个字。
  电话掛断。
  陆衍看著暗下去的屏幕,手指停在回拨键上,最终没有按下去。
  她在哭。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想问什么,又把话咽了回去。
  车子刚驶出苏家街口,车载导航屏幕黑了。
  司机猛打了一把方向盘。
  他踩下剎车,骂了一声。
  “什么情况?”
  屏幕闪过一片刺眼的雪花。
  原本的导航界面消失了。
  一行强行切入的血红色字符浮现出来。
  没有来源,没有落款,只有一行字。
  “韩伯不过是看门狗。”
  “你废了狗。”
  “主人会亲自出来。”
  “苏家地下见。”
  陆衍睁开眼。
  右臂伤处的热意还在往上爬。眉心天衍罗盘先一步滚烫起来。
  司机盯著屏幕,声音发紧。
  “陆先生。”
  “车机系统被黑了。”
  陆衍看著那行字,左手把手机扣在掌心。
  “开车。”
  屏幕上的字没有消失,最后一行,又浮出一个更浅的字。
  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