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碎玉自己亮了
  陆衍点开照片时,屏幕上的金光正跳了一下。
  碎玉躺在楠木匣里,原先浸在玉身里的暗红血煞已经退净,灰白玉质露出本色,裂口边缘的细纹清楚分明,正好能嵌进传承笔记那枚水纹印记的中心空缺。
  最扎眼的,是玉身上那道金光。
  光不强,却一下一下亮著,频率和陆衍眉心天衍罗盘的震动对上了。
  苏輓歌披著被子坐起来,红裙被揉得发乱,肩头露出一片白,她伸长脖子去看手机,眼尾还掛著困意,语气已经醒透。
  “碎玉醒了?”
  陆衍点头。
  “醒了。”
  苏輓歌坐直,披在身上的被子往下滑,她也没管,视线钉在那道金光上。
  “拿到它,副井就能开?”
  陆衍把传承笔记翻到最后一页,又把照片放到印记旁边,左手指腹停在水纹中心那块空缺上。
  “印记要碎玉共鸣,水门才会认。”
  苏輓歌抓住他的左手,掌心还带著被窝里的热,眸色一下沉下去。
  “顾清言呢?”
  陆衍看著那块空缺,话音也沉了。
  “门开,人就有路。”
  苏輓歌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去白家。”
  陆衍看了一眼窗外。
  夜色压在院墙上,石井那边安静得过分,连平时那点细小水声都没了。
  “天亮后。”
  苏輓歌脚步停住,眉头挑起。
  “还等?”
  “白家也被线牵著。”
  陆衍把白清鳶发来的照片放大,指尖停在碎玉裂口那道金光上。
  “碎玉一亮,白枫身上的黑线会跟著走。”
  话音刚落,白清鳶第二条消息发了过来。
  碎玉亮后,白枫黑线走到第二截末端,比预计快了半天。
  苏輓歌嗤了一声,眼尾那点火又冒出来。
  “白家这是拿白枫卡你?”
  陆衍回了四个字。
  明早来取。
  白清鳶那边显示正在输入,状態亮了许久,最后只回了一句。
  我在白家等你。
  苏輓歌靠回床头,红唇动了动。
  “白清鳶还算懂事。”
  陆衍把手机放下。
  “白家没资格谈价。”
  苏輓歌的视线落到他固定著夹板的右臂上,刚亮起来的眼神又沉了下去。
  “可你这只手呢?”
  陆衍用左手合上传承笔记。
  “明早能动。”
  苏輓歌抬眼瞪他。
  “你敢用右手,我就把沈若霜的夹板焊你身上。”
  陆衍看著她。
  “你还会焊?”
  苏輓歌抬脚踢了他一下,脚尖碰到他小腿时又收了力。
  “不会可以学。”
  外间忽然传来一声重响。
  椅子翻倒在地,撞得人心口发沉。
  陆衍眼神一紧,披衣下床。
  苏輓歌也跟著站起来。
  “沈若霜?”
  门一打开,沈若霜扶著外间桌沿弯下腰,米白色睡衣领口已经被汗浸湿,平日里冷硬的脸白得嚇人,手指摁著心口,平板摔在地上,屏幕还亮著苏宅副井图。
  “陆衍。”
  她只喊出这两个字,膝盖就往下软。
  陆衍两步过去,左手扶住她肩,掌心贴上她心口外侧。
  苏輓歌跟到门口,看到这个动作,脸色先变了一下,可下一眼瞧见沈若霜唇色发白,冷汗顺著额角往下淌,那句刺人的话被她硬吞回去。
  “要命吗?”
  陆衍闭眼探了半息,脸色沉下去。
  “寒线被拉了。”
  沈若霜咬著唇,手抓住桌沿,指甲快掐进木头里。
  “不是自己动。”
  她喘了口气,字从牙缝里挤出来。
  “有人在拽。”
  陆衍掌心元气灌入,顺著她心口外缘摁住那缕寒气。
  这次的寒气没有往外爬,反倒被水路那头的力量往外拉,分明有人隔著一整座地下水网,把她体內这根寒线当成了绳子。
  沈若霜被那股力扯得背脊贴住门框,睡衣领口被刚才的动作带开,锁骨和胸口的皮肤在月光下白得发冷,冷汗顺著脖颈一路滚下去。
  她闭了闭眼。
  “他们在拽我。”
  陆衍道:“我知道。”
  苏輓歌把被子往身上一裹,走近两步,又在桌边停下。
  她看著陆衍按在沈若霜心口外侧的手,眼底情绪翻了一圈,最后只问一句。
  “要什么?”
  陆衍道:“热水,银针,传承笔记。”
  苏輓歌转身就去拿。
  没有多问。
  沈若霜侧头看她,唇动了动。
  “苏总。”
  苏輓歌把针包扔到桌上。
  “別谢,我现在听见这个字烦。”
  沈若霜扯了下唇,没能笑出来。
  陆衍把银针取出,左手动作受限,苏輓歌马上把针递到他指间。
  “位置。”
  陆衍道:“膻中外三指,锁寒线。”
  苏輓歌扫了一眼沈若霜的衣领。
  沈若霜自己抬手,把领口往旁边拉开。
  “扎。”
  苏輓歌眉头跳了一下,嘴上还是不肯饶人。
  “沈总倒乾脆。”
  沈若霜喘了口气。
  “再拖,就真倒你男人怀里了。”
  苏輓歌把银针递给陆衍。
  “那你撑住。”
  陆衍没理两人的嘴仗,银针落下,元气顺针入穴,把那缕寒气往心脉外缘逼回去。
  沈若霜手指抓紧桌沿,桌面被她带得晃了一下。
  院里的石井忽然传来水声。
  顾清檀从侧房衝出来,头髮乱著,手里还拿著备用机。
  “井动了。”
  苏輓歌抬眼,语气一下冷下来。
  “別靠近井口。”
  顾清檀停在门边,看见沈若霜的样子,脸也白了。
  “他们要动清言?”
  陆衍掌心元气加重。
  “他们在催水路。”
  沈若霜咬著唇,冷汗从下巴滴到衣襟上,艰难接了一句。
  “拿我催。”
  苏輓歌转头看向院中石井。
  井口的水声越来越清楚,地下有闸门被人一点点推开。
  陆衍摁住沈若霜心口寒气,眉心天衍罗盘被那股力量牵得发烫。
  传承笔记摊在桌上,最后一页的水纹印记亮了。
  苏輓歌看见那光,赶紧把笔记推到陆衍面前。
  “印记也动了。”
  陆衍看过去。
  水纹印记边缘三道回纹正在一点点亮起,纹路流向和沈若霜体內寒气被拽的方向一致。
  不对。
  苏家大伯借副井施压,顶多让水气回涌,绝无本事引动传承笔记里的钥匙印记。
  沈若霜咬著唇,冷汗从下巴滴下去。
  “陆衍?”
  陆衍没有马上答,掌心元气顺著寒线往外探了一段。
  水路那头,有一道力量在等他。
  那股力量不阴,不邪,还有和天衍罗盘相近的水纹节奏。
  可它正在拉沈若霜体內的寒气。
  苏輓歌察觉他脸色不对,声音也变了。
  “说。”
  陆衍左手摁著沈若霜心口寒线,右臂夹板下的伤处因为元气调动又渗出血,血顺著绷带边缘往下浸。
  他看著传承笔记上亮起的水纹印记,眼底金纹沉到最深。
  “不对。”
  顾清檀抓紧备用机。
  “哪里不对?”
  苏輓歌走到陆衍身侧,眼底那点不安终於藏不住。
  “陆衍。”
  陆衍看著沈若霜心口的位置,声音冷了下去。
  “催她寒气的人,用的是陆家的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