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碎玉血字
  “发照片。”
  陆衍没有多问,电话那头传来按键声,下一秒,图片跳进手机。
  苏輓歌先接过手机,照片刚点开,眼底那点火便冷了下去。
  “水门勿开。”
  沈若霜靠在椅背上,胸口银针还没拔,视线扫到屏幕,脸色跟著沉了。
  “同样四个字。”
  顾清檀从桌边快步过来,只看了一眼照片,又低头去看视频墙面的截图,握笔的手绷得发紧。
  “笔跡能对上吗?”
  陆衍接回手机,把两张图併到一起。
  碎玉上的字从玉质深处浮出来,金光托著暗红血线,前三个字沉在玉里,最后那个开字被一道新鲜血线划穿,血色还没散。
  苏輓歌盯住那道血线,嗓音冷了下去。
  “这道刚划出来。”
  陆衍点头。
  “刚出的。”
  白清鳶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旁边夹著白枫痛苦的叫声,还有白家佣人来回奔走的脚步声。
  “陆先生,白枫快撑不住了,黑线已经从第二截冲向第三截,我父亲刚才又吐血,祖堂血玉也裂了。”
  苏輓歌开口,话里压著火。
  “白家每次出事,时间都挑得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息。
  “苏小姐,我知道你不信白家。”
  苏輓歌笑了一声,笑里全是火。
  “我信白家怕死。”
  白清鳶没有反驳,呼吸隔著电话绷紧。
  “对,白家怕死,所以碎玉我肯定交。”
  陆衍问:“你想送来?”
  白清鳶接得快。
  “我亲自送,半小时內到四合院。”
  苏輓歌直接截断。
  “不行。”
  白清鳶那边呼吸一紧,嗓音压低了半分。
  “白家外面有人。”
  苏輓歌看著照片里的碎玉,一字一句往外砸。
  “碎玉刚亮,白枫黑线加速,白震山吐血,顾清言发作,沈若霜寒线被拉,你现在拿著碎玉出门,整条路都会被盯上。”
  陆衍接过话,目光还停在照片上那道血线。
  “几路?”
  电话那头传来脚步声,白清鳶应该走到了安静处。
  “三路。”
  她的声音低下去,火气已经藏不住。
  “白家门口两辆陌生车,后巷一个卖花小摊,半小时没挪地方。”
  苏輓歌冷笑。
  “听见没,姐姐说得准吧。”
  白清鳶咬了咬牙。
  “玉不动,白枫会死。”
  苏輓歌道:“白枫死不死,跟我们没感情关係。”
  “苏小姐。”
  白清鳶终於没压住那半口气。
  苏輓歌半步不让,手指点在碎玉照片上。
  “但碎玉在白家出事,陆衍进副井就少一把钥匙,所以白枫现在反倒死不了。”
  白清鳶那边彻底沉了。
  陆衍看著照片里的开字血线,眉心天衍罗盘又烫了一下。
  “我去取。”
  苏輓歌马上看向他。
  “不行。”
  陆衍回头。
  苏輓歌指著他的右臂,眼尾一下红了。
  “你右手现在连筷子都拿不了。”
  陆衍看著她。
  “我用左手。”
  “你用命。”
  苏輓歌声音绷得发硬,指尖已经攥住他的袖口。
  “你右手废著,白家外面三路尾巴,你一个人去,是把伤口亮给他们看。”
  沈若霜马上开口。
  “你不能走。”
  苏輓歌转头看她。
  “沈总,你现在这副样子,还想管我?”
  “你走了,四合院谁守?”
  沈若霜抬手按著胸口,疼得唇色发白,话却说得清楚。
  “裴家第二波舆论,西山墓园,顾清檀,石井,传承笔记,全在这里。”
  苏輓歌冷笑。
  “你倒替我排得明白。”
  “我走不了。”
  沈若霜看向院中石井,胸口银针隨著呼吸轻轻震动。
  “寒线不能离井太远,我一离开,水路就会断。”
  顾清檀脸色一白,笔尖差点戳破纸面。
  “线断,人沉。”
  苏輓歌的嘴唇抿紧,手指却还抓著陆衍不放。
  陆衍拿起手机,对白清鳶开口。
  “玉不动,人不出,你守住楠木匣。”
  白清鳶问:“你什么时候来?”
  “现在。”
  苏輓歌抓住他的左手。
  “我跟你去。”
  陆衍看著她。
  “你留在这里。”
  苏輓歌眼底火气一下窜起来。
  “陆衍,你再说一遍?”
  陆衍握住她的手,掌心贴著她发凉的指尖。
  “裴家盯著你,苏家盯著墓园,第三方盯著这口井,你留著,四合院就是刀架。”
  苏輓歌咬牙。
  “少拿这一套哄我。”
  沈若霜撑著桌子,忽然开口,语气冷了下来。
  “苏輓歌,你跟他去。”
  屋里一下静了。
  苏輓歌看向她。
  “你刚才还说我不能走。”
  沈若霜指向自己胸口的银针。
  “我守井。”
  她又看向陆衍受伤的右臂,眼底那股冷劲把疼痛硬按了下去。
  “他现在需要一只右手,也需要一条能压住白家和尾巴的外线。”
  顾清檀马上点头。
  “我能盯手套和视频。”
  沈若霜继续道:“輓歌传媒第二波舆论定时草稿留给我,裴家动,我发。”
  苏輓歌盯著她。
  “你凭什么替我发?”
  沈若霜把平板推过去。
  “凭我会让裴家疼。”
  她喘了一口气,指尖按在平板边缘。
  “你把权限给我,或者你们在路上被人拦住,我只能看著裴家压热搜。”
  苏輓歌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
  “沈总,你抢男人不行,抢工作倒挺顺手。”
  沈若霜脸色苍白,却没有让开。
  “我现在连站直都费劲,抢不了。”
  苏輓歌把手机权限扔给她。
  “发错一个字,回来我掐死你。”
  沈若霜接过权限。
  “你先活著回来。”
  陆衍看著两人,终於开口。
  “分工。”
  所有人看向他。
  陆衍道:“我和苏輓歌去白家取玉。”
  苏輓歌马上接话。
  “我开舆论线,路上盯白家外面的尾巴。”
  陆衍看向沈若霜。
  “你守井,银针不能拔,寒线动就记,让顾清檀同步写。”
  沈若霜点头。
  “可以。”
  陆衍看向顾清檀。
  “你盯手套线,视频源,顾清言状態,任何新消息马上发我。”
  顾清檀声音哑著,却稳了许多。
  “明白。”
  白清鳶在电话里听完,沉声开口。
  “我守玉,等你。”
  苏輓歌拿起外套,边穿边冷笑。
  “白大小姐,你最好把玉守住,白枫那条命现在没那么值钱。”
  白清鳶回道:“我知道。”
  电话掛断。
  陆衍把传承笔记合上,交给沈若霜。
  苏輓歌看见这个动作,眉头一皱。
  “你不带笔记?”
  陆衍道:“笔记留在井边,水纹印记不能离开寒线。”
  沈若霜接过笔记,手指按在封皮上,胸口的寒线又轻轻跳了一下。
  “我守。”
  陆衍点头,起身时牵动右臂夹板,绷带下又渗出一片红。
  苏輓歌看得眼尾发红,走过去替他披好外套,避开伤处,又把左边领口一点点整理平。
  “陆衍。”
  “嗯。”
  “路上你要是疼,就说。”
  陆衍看著她。
  “说了你会哄我?”
  苏輓歌抬眼。
  “会骂你。”
  “那算了。”
  苏輓歌抬手就想打他,手到半路又停住,最后只是替他把衣领扣好。
  两人刚走到院中,石井里忽然没了声音。
  那阵安静来得太突兀,顾清檀手里的笔直接停下。
  沈若霜按紧心口,指尖压在衣料上。
  “井停了。”
  陆衍回头看向石井。
  水面原本黑沉沉一片,此刻慢慢浮起一圈浅光。
  苏輓歌抓住陆衍左手。
  “別过去。”
  陆衍没有动。
  水面上,浅光聚成一枚指印。
  不是掌印。
  只有右手食指的指腹纹路。
  顾清檀把记录纸按到桌角,笔尖悬住,声音发紧。
  “陆老爷子的指纹?”
  陆衍眼底金纹亮起,盯著水面那枚指印,脸色沉了下去。
  那枚指印的纹路,和陆青山旧照片里右手食指的纹路,完全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