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罗盘来处
  白震山这句话一出口,偏房外的廊下安静得发紧。
  刚才还在低声议论的白家人全闭了嘴,视线却一齐落到陆衍脸上,谁都想看他会不会被这句话掀翻。
  苏輓歌先一步挡到陆衍侧前方,红裙裙摆擦过门槛,她盯著轮椅上的白震山,眼尾冷火再也按不住。
  “白震山,这句话你敢当著白家祖宗再说一遍吗?”
  白震山胸口起伏厉害,嘴角还掛著没擦净的血,手指仍指著祖堂方向。
  “敢。”
  白清鳶扶住轮椅扶手,指尖一紧。
  “爸,这件事,你从没告诉过我。”
  白震山扯了扯嘴角,喉咙里只剩破碎喘声。
  “告诉你,白家就撑不到今天。”
  苏輓歌笑了一声,手指扣住手机边缘,身子仍挡在陆衍前面半步。
  “白家靠怕活到今天,也靠藏话害人。”
  白震山没有反驳,他看著陆衍,血气堵在喉间,每个字都挤得艰难。
  “衍宗私印,和你眉心碎罗盘上的纹路同源。”
  陆衍抬眼,眼底金纹沉了下去。
  “继续。”
  白震山的手抖得厉害,指向祖堂里掛著的旧水系图。
  “天衍罗盘,最早由衍宗保管。”
  嗡。
  祖堂里的旧水系图亮了一下。
  图上三道回纹从边缘浮起,沿著旧水脉线往中间匯,光色不强,却把廊下白家人的脸照得发白。
  几个老辈人往后退,鞋跟磕在廊柱上,声响刺耳。
  白清鳶看向祖堂,指尖收紧。
  “回纹在指楠木匣。”
  苏輓歌一把扶住陆衍左臂,掌心发凉,力道却没有松。
  “陆衍?”
  陆衍眼底金纹自行浮起,邪瞳被旧图上的水气牵动,祖堂里所有水线在他视野中一根根浮出。
  三道回纹在旧水系图上跳动,最后全部指向楠木匣。
  白震山看见陆衍眼底金纹,脸上的血色退得更乾净。
  “它认你。”
  苏輓歌转头盯住他,嗓音冷得发狠。
  “白震山,少说废话。”
  白震山咳了一声,血从唇角渗出,白清鳶拿帕子去擦,却被他抬手推开。
  “当年五家都以为,陆青山只是请来破局的风水师。”
  陆衍盯著他。
  “他还有什么身份?”
  白震山抓紧轮椅扶手,木头被他抓得发响。
  “衍宗选中的执门人。”
  廊下压出一片低呼。
  苏輓歌皱眉。
  “执门人,守门的?”
  白震山看向祖堂深处,话音被胸腔里的血气磨得发哑。
  “守水门。”
  陆衍眉心更烫,左手指尖收紧。
  “九五年那场局,五家到底想开哪扇门?”
  白震山看了眼周围白家人,几个老辈人马上避开他的视线。
  他喘了两口,才接著开口。
  “表面是京城旧水系改造,地下水脉堵死,五家出钱请陆青山破局。”
  他的手背青筋顶起,轮椅扶手被抓得更紧。
  “真正的局,是五家想借死水开门。”
  苏輓歌问:“陆青山拦了他们?”
  白震山闭了闭眼,把压了多年的那口气咽回喉咙里。
  “他拦了。”
  这句话落下,几个白家老辈人的脸色当场白了。
  有人急声道:“家主,这话会毁了白家。”
  苏輓歌转头看过去,唇边全是冷意。
  “你急什么,轮到你家的帐了?”
  那老者嘴唇动了动,最后把话咽了回去。
  陆衍的目光始终压在白震山身上。
  “五家为什么翻脸?”
  白震山喘得更重,手指快嵌进轮椅扶手里。
  “门后有东西。”
  陆衍声音沉了下去。
  “名字。”
  祖堂里没有风,供桌上的烛火却开始乱晃,第四块血玉里有细细红线往外爬。
  白清鳶脸色发白。
  “爸,血玉又动了。”
  白震山却盯著陆衍,像没听见旁人的话。
  “五家都想要,衍宗不让拿,陆青山也不让开门。”
  陆衍眼底金纹转得更深。
  “门后是谁?”
  白震山张了张嘴,喉咙里先涌出半口血。
  “门后……”
  咔嚓。
  祖堂供桌上,第四块血玉裂开。
  裂纹从中心衝到边缘,暗红血煞从玉里扑出,直奔偏房里的白枫。
  白枫刚从地上爬到床边,还没站稳,右臂黑线直接暴走。
  “啊!”
  他砸回床上,右臂第三截黑线冲向肩头,皮肉下的暗红血线往心口钻。
  白家人瞬间乱了。
  “白枫!”
  “血玉裂了!”
  “拦住煞气,快!”
  苏輓歌扶住陆衍,眼睛却看向祖堂,火气已经顶到嗓子眼。
  “白震山,谁在封你的口?”
  白震山咳出一口血,整个人倒在轮椅里,声音发抖。
  “我说不出口。”
  陆衍左手抬起,元气在指尖匯起。
  “苏輓歌,扶我过去。”
  苏輓歌看著他右臂夹板下重新渗出的血,咬牙骂了一句。
  “你最好记住,自己还剩半条手臂。”
  陆衍已经走向白枫。
  血煞扑到白枫命线时,祖堂深处传来一声轻响。
  楠木匣自己弹开。
  所有人的视线都被那声音拽了过去。
  匣中碎玉亮起金光,玉面上原本的水门勿开四个血字开始扭动,暗红血线一笔一划重新排开。
  白清鳶捂住嘴,脸色煞白。
  苏輓歌看清那四个字,声音一下冷了。
  “陆衍。”
  陆衍回头。
  碎玉玉面上,新的血字浮了出来。
  门后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