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图腾短刃
  九爷被踩在碎玻璃里,脸上的血往下滴,连喘气都不敢太重。
  “叶先生,我说,我全说。”
  叶长生脚尖压著他的胸口,语气没什么起伏。
  “二十年前,谁进的叶家?”
  九爷喉结滚了滚,眼神往旁边扫。
  几个黑龙安保的人立刻低下头。
  叶长生看著他:“你在等人救你?”
  “不敢!”
  九爷额头贴著地,声音发颤:“叶先生,当年我还没现在这个位置,只是南区一个跑腿的。叶家的事,不是我能碰的。”
  叶长生脚下加了点力。
  咔。
  九爷胸骨又陷下去一分。
  “我问谁。”
  “血屠!”
  九爷疼得脸色发青,急忙喊道:“明面上是血屠带队清场!丰泰物流负责运东西!黑曼陀的人负责下毒封路!南区这边只负责放风和接应!”
  叶长生低头看他。
  “明面上?”
  九爷嘴唇发抖:“对,明面上。真正下令的人,没人见过脸。血屠也只是刀,不是主子。”
  铁屠跪在不远处,断腕垂著,低声道:“叶先生,他没撒谎。当年江城地下都听过叶家那场火,可敢查的人全死了。”
  叶长生没看铁屠。
  “让你说话了吗?”
  铁屠立刻闭嘴,把头埋了下去。
  九爷连忙道:“叶先生,我手里有东西!我有当年的信物照片!”
  叶长生眯了眯眼。
  “拿。”
  九爷抬起受伤的手,指向二楼控制室:“保险柜,在墙里,密码是九三一七二。”
  一个小头目立刻爬起来:“叶先生,我去拿!”
  叶长生抬手。
  那小头目身体一僵,不敢再动。
  叶长生看著九爷:“你自己去。”
  九爷脸色一白:“叶先生,我腿……”
  “爬。”
  九爷不敢再说半个字,双手撑著碎木和玻璃,拖著断了肋骨的身体往楼梯口爬。
  整个拳市没人敢出声。
  那些刚才押叶长生死的赌客全缩著脖子,连呼吸都压低了。
  金炼男跪在桌边,怀里抱著现金包,声音打颤:“叶先生,我的钱……”
  叶长生抬眼。
  金炼男一哆嗦,立刻把包推远:“不,我的意思是,钱都是您的,我刚才嘴贱,求您当我放了个屁。”
  叶长生懒得理他。
  九爷爬到楼梯一半,忽然停了一下。
  叶长生淡淡道:“想跑?”
  “不敢!不敢!”
  九爷头皮发麻,赶紧继续往上爬。
  他心里最后一点念头被叶长生一句话压灭。
  控制室里还有一把暗枪。
  还有一颗藏在保险柜侧面的毒针。
  这些都是他给自己留的后手。
  可他现在连回头都不敢。
  叶长生能在倒计时最后十几秒把他从二楼拽下来,他那点机关,拿出来就是找死。
  几分钟后,九爷拖著一个黑色铁盒从二楼爬下来。
  铁盒上沾著血。
  他把盒子推到叶长生脚边,低声道:“叶先生,都在里面。”
  叶长生没弯腰。
  “开。”
  九爷颤著手输入密码。
  咔噠。
  铁盒打开。
  里面没有金银,只有几张塑封老照片,一本发黄帐册,还有半截黑色刀鞘。
  叶长生的目光落在照片上。
  第一张,是二十年前旧码头的仓库。
  几辆货车停在雨棚下,车身喷著丰泰物流四个字。
  第二张,是一群穿黑衣的人抬著箱子上车。
  照片边缘有火光。
  第三张,拍得模糊。
  一个戴青铜面具的人站在车旁,手里握著一柄短刃。
  短刃护手处有个古怪图腾。
  叶长生伸手拿起照片。
  他指腹按在那柄短刃上。
  “这是什么?”
  九爷跪在地上,声音压得很低:“图腾短刃。”
  叶长生抬眼。
  九爷赶紧解释:“我不知道它叫什么,只知道当年江城地下都这么叫。那柄短刃不是普通兵器,是带头那人留下的信物。血屠见到它,连头都不敢抬。”
  叶长生问:“带头面具人是谁?”
  九爷摇头:“我真不知道。”
  叶长生手指一动。
  旁边一块碎玻璃飞起,贴著九爷脖子划过。
  血线立刻冒了出来。
  九爷嚇得趴在地上:“叶先生,我没骗您!那人从头到尾戴著面具,声音也改过。血屠叫他少主,黑曼陀的人叫他使者,丰泰物流的人只敢跪著接令!”
  “少主?”
  叶长生眼神沉了些。
  九爷连连点头:“对!我只听过一次。那晚我在旧码头外面守车,血屠从仓库里出来,身上全是血。面具人说,叶家祠堂地下的东西只拿到一半,剩下的让黑曼陀继续找。”
  叶长生盯著他:“祠堂地下的东西?”
  “残图。”
  九爷不敢停:“他们说叶家的地脉图被分开藏了。叶宅地下镇著什么东西,只有叶家嫡系知道。那晚火烧起来之前,叶家家主毁了半张,另外半张被抢走。后来黑曼陀找龙髓草,也是为了补那条线。”
  叶长生把照片一张张翻过去。
  第四张,是一块染血的石碑碎片。
  上面刻著半道纹路,和城南药厂三號封井的镇地碑残图,明显出自同源。
  叶长生声音低了些:“这照片哪来的?”
  九爷咽了口唾沫:“血屠手里流出来的。当年他想给自己留后路,偷偷让人拍了几张。后来那人被灭口,底片辗转到了南区。我花了八百万买下,没敢卖,也没敢交出去。”
  铁屠忍不住抬头:“九爷,你连这个都敢藏?”
  九爷咬牙:“不藏,我早死了!血屠这些年为什么不敢彻底吞南区?因为他知道我手里有当年的影子。”
  叶长生看向铁屠。
  “秦家见过这把刀吗?”
  铁屠脸色一变:“叶先生,我没资格接触秦家主脉。但裂碑手残篇送来时,封皮上也有一个图腾。”
  叶长生把照片递到他眼前。
  “是不是这个?”
  铁屠盯了两眼,脸色发白。
  “是。”
  拳市里响起一阵压低的抽气声。
  九爷赶紧补充:“叶先生,我怀疑那面具人和秦家主脉有关。血屠这些年能活著,不是因为他藏得好,是因为背后有人保他。”
  叶长生收起照片。
  “血屠现在去哪了?”
  九爷立刻看向旁边小头目:“封住出口没有?”
  小头目跪著回道:“叶先生,旧码头地面出口都封了,可地下水道少了两个人看守。我们的人过去时,只剩血跡和一件外套。”
  九爷脸色惨白。
  “他跑了。”
  叶长生看了他一眼。
  九爷嚇得连忙磕头:“叶先生,我马上追!南区所有黑车线、码头船口、地下诊所,我全撒出去!他受了旧伤,跑不远!”
  叶长生拿起那半截黑色刀鞘。
  刀鞘內侧刻著同样的图腾。
  图腾边缘,还有一道极浅的秦字暗纹。
  叶长生指腹从暗纹上擦过。
  “秦家。”
  九爷趴在地上,不敢接话。
  叶长生把刀鞘扔回铁盒,声音平淡。
  “从现在开始,南区不许有一只老鼠出江城。”
  九爷立刻磕头:“是!叶先生,我亲自办!”
  “血屠活著带来。”
  叶长生停顿了一下,眼神落在照片里的面具人身上。
  “带不回来,你替他死。”
  九爷浑身一抖:“明白!”
  叶长生把塑封照片收进帆布包,刚要起身,手机响了。
  屏幕上是苏清月。
  他接通。
  苏清月的声音立刻传来:“叶长生,你那边怎么样?”
  叶长生看著满地跪伏的人,语气散漫了些。
  “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
  “九爷在泡茶。”
  九爷听见这句,赶紧爬起来,扶著断骨一瘸一拐去找茶具。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苏清月咬牙道:“你最好给我活著回来。”
  叶长生看向铁盒里的图腾短刃照片。
  “回去晚点。”
  “又怎么了?”
  叶长生淡淡道:“找到当年带头人的信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