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阎王夺命针
  石门上的机关已经被人改死。
  林霜儿一掌拍上去,掌心被震得发麻,里面却只传出断断续续的咳血声。
  “爹!”
  她声音发颤,长鞭捲住门环,拼命往外扯。
  门环纹丝不动。
  跟来的林家旧部跪在地上,急得满头是汗。
  “大小姐,机关被二爷的人换过,强拆会触动里面的断气锁。家主本来就撑不住,万一气口彻底封死……”
  “闭嘴!”
  林霜儿眼眶通红,转头看向叶长生。
  “叶长生,救我爹。”
  她抓住他的袖口,手指都在抖。
  “只要你救他,婚书你想撕就撕,我不闹了。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叶长生看了她一眼。
  “先鬆手。”
  林霜儿没松。
  “我怕你走。”
  叶长生道:“我走了,你爹真没了。”
  林霜儿立刻鬆开,退到一旁,却仍盯著他。
  叶长生走到石门前,抬手按在门缝上,指尖顺著几处暗扣一划。
  咔,咔,咔。
  门內机关连续弹响。
  旁边旧部眼珠子都瞪圆了。
  “这机关……家主说过,外人碰错一下就会锁死。”
  叶长生淡淡道:“做机关的人手不稳,右边第三扣磨损重,开过太多次。”
  林霜儿没心思震惊,只急声道:“能开吗?”
  “能。”
  叶长生抬脚,踹在门下三寸。
  轰!
  厚重石门向內倒下。
  闭关室里,一股腥臭药气扑面而来。
  林霜儿衝进去,下一刻脚步僵住。
  石床上,林镇南脸色灰败,胸口已经看不见起伏,嘴角掛著黑血,手腕经脉处浮著一道道青黑纹路。
  旁边铜炉里的药渣已经乾裂,地上还滚著半截被掐断的通气竹管。
  “爹……”
  林霜儿扑到石床边,伸手去探鼻息。
  没有气。
  她整个人晃了一下,长鞭从掌心滑落。
  “叶长生……”
  她回头,声音哑得厉害。
  “你说他还能救,对不对?”
  门口那些林家人跟著进来,看见林镇南的样子,一个个脸色煞白。
  三长老扶著墙走近,颤声道:“气息断了,脉也散了……家主这是……”
  林霜儿一鞭抽在他脚边。
  “谁敢说死字,我抽烂他的嘴!”
  三长老嘴唇发抖,低下头,不敢再说。
  叶长生走到石床前,扣住林镇南手腕。
  林霜儿屏住呼吸。
  “怎么样?”
  叶长生道:“锁脉毒入髓,断药反噬,气口封了半个时辰。”
  林霜儿眼底的光暗下去。
  “那……”
  “还能抢。”
  两个字落下,林霜儿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抢!你抢回来!”
  叶长生把帆布包放到石床旁,取出古纹银针。
  三长老看见那套针,膝盖一软,差点跪下。
  “这是……苏老那套九转回阳针?”
  叶长生没理他,手指一弹。
  银针震响。
  “都退后三步,別喘那么大声。”
  林家人立刻后退。
  林霜儿却站在床边不动。
  叶长生看她:“你也退。”
  “我不。”
  “碍事。”
  林霜儿咬著唇,退了半步:“就半步。”
  叶长生懒得跟她废话,抬手第一针,刺入林镇南眉心。
  银针落下,林镇南毫无反应。
  三长老脸色发白。
  第二针,刺膻中。
  第三针,入气海。
  第四针落下时,林镇南胸口忽然塌陷了一下。
  林霜儿脸色大变:“爹!”
  叶长生冷声道:“闭嘴。”
  他双指並起,在林镇南胸口连点七处。
  “阎王夺命针,第一针,锁魂。”
  银针尾端颤动。
  原本僵硬的林镇南手指,突然抽了一下。
  门口传来压低的惊呼。
  “动了!”
  “家主的手动了!”
  三长老拐杖砰地掉在地上。
  叶长生第二根银针刺入林镇南颈侧。
  “第二针,开魄。”
  林镇南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响动,嘴角黑血越涌越多。
  林霜儿急得脸色发白:“怎么吐这么多血?”
  叶长生道:“毒血不吐,留著过年?”
  林霜儿吸了吸鼻子:“你说话能不能別这么嚇人?”
  叶长生没回,第三针落在心口。
  “第三针,夺命。”
  嗡!
  九根银针同时震响。
  林镇南胸口猛然鼓起,紧接著喷出一大口黑血。
  黑血落在石床边,滋滋作响,把青石腐出浅坑。
  几个林家旧部嚇得后退。
  “这毒……这么狠?”
  “二爷竟然真给家主餵这种东西!”
  林霜儿眼神发红,咬牙道:“林万松,我一定亲手剁了他。”
  叶长生掌心按在林镇南心口,內劲一送。
  “醒。”
  林镇南身体一震,灰败的脸色终於浮出一点血色。
  他喉咙滚动,缓缓睁开眼。
  林霜儿怔住。
  “爹?”
  林镇南眼神浑浊,费力看向她。
  “霜儿……”
  这一声很轻。
  林霜儿却瞬间哭了出来。
  她跪在石床边,死死抓住林镇南的手。
  “爹!你活了!你真的活了!”
  林镇南想抬手,却没力气,只能看向叶长生。
  “这位是……”
  林霜儿抹了把眼泪,立刻道:“我未婚夫,叶长生。”
  叶长生皱眉:“退婚的。”
  林霜儿红著眼瞪他:“我爹刚醒,你別刺激他。”
  林镇南听见“叶长生”三个字,眼神顿时清明了几分。
  “叶家……长生?”
  叶长生看著他:“你知道我?”
  林镇南咳出一口残血,声音虚弱。
  “你父亲当年救过我一命。林家这份婚书,是我亲手藏下来的。”
  林霜儿急忙道:“爹,你先別说话。”
  林镇南却抓紧她的手,喘著气道:“林万松……叛了?”
  林霜儿点头,声音发狠:“他勾结秦家,给你下锁脉毒,逼我交情报印。秦无极也来了。”
  林镇南脸色一变:“秦无极?人呢?”
  叶长生道:“碎了。”
  闭关室里安静了一瞬。
  林镇南看著他,半天没说出话。
  三长老直接跪下。
  “家主,是老夫糊涂,纵容林万鬆开族会,险些害了您和大小姐。”
  另外两个长老也跟著跪下。
  “请家主责罚!”
  门口的林家旧部、护卫、旁系管事,呼啦啦跪了一片。
  “请家主责罚!”
  林镇南看著满地跪伏的人,又看向林霜儿手里的完整情报印。
  “霜儿,印合了?”
  林霜儿点头:“叶长生给我的。”
  林镇南深吸一口气,挣扎著要起身。
  林霜儿嚇了一跳:“爹,你干什么?”
  林镇南推开她的手,半坐起来,对著叶长生低头。
  “林镇南,谢叶先生救命。”
  林霜儿眼眶还红著,听见这话立刻跟著跪下。
  “林霜儿,谢叶长生救我爹。”
  叶长生看著她:“你凑什么热闹?”
  林霜儿仰头:“我乐意。”
  林镇南沉声道:“从今日起,林家上下,奉叶先生为上宾。叶先生要查叶家旧案,林家情报网全力相助。谁敢推諉,逐出林家。”
  三长老立刻叩首:“谨遵家主令!”
  门外眾人齐声低头。
  “谨遵家主令!”
  林镇南又看向叶长生,声音虽然虚弱,却压得住全场。
  “林家欠叶家的,今日先还一分。剩下的,林家用命还。”
  叶长生收起银针。
  “先別急著表忠心。”
  林镇南一怔。
  叶长生道:“你体內毒还没清乾净,闭关室机关被改,说明林万松的人不止族会厅那些。”
  林霜儿立刻站起:“我去清人。”
  叶长生看向门外。
  “把林万松拖过来。”
  很快,两个林家旧部把林万松拖到闭关室门口。
  他丹田被废,满脸是血,看见林镇南坐在石床上,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大哥……你没死?”
  林霜儿一脚踹在他胸口。
  “你很失望?”
  林万松趴在地上,连忙磕头。
  “大哥,我错了!都是秦家逼我的!我也是为了林家!”
  林镇南看著他,眼神沉得嚇人。
  “为了林家,你给我餵毒?”
  林万松声音发抖:“我……我不知道那是毒。”
  叶长生淡淡道:“再说一句假话,我让你舌头烂掉。”
  林万松浑身一颤,立刻改口:“我知道!我知道是锁脉毒!可秦家说只要我掌林家,就会给我解药,还会让林家进省城古武圈!”
  林霜儿气得长鞭发颤。
  “血屠在哪?”
  林万松看向叶长生,不敢再谈条件。
  “北坡废井……有人接应。他临走前说,叶家的青铜钥,不在叶家老宅,在当年活著离开江城的人手里。”
  叶长生眼神一凝。
  林镇南呼吸也乱了一下。
  叶长生转头看他。
  “你知道钥匙?”
  林镇南脸色发白,沉默片刻,才艰难开口。
  “二十年前,叶夫人离开江城前,確实见过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