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生死赌约
  薛问针的脸色一下沉到底。
  “站稳?”
  他盯著叶长生手里的金尾银针,怒极反笑。
  “年轻人,老夫行医四十年,还轮不到你来教我怎么站。”
  林承海捂著断臂,立刻跟著喊:“薛神医,別让他扎!他现在就是想赌一把,赌贏了抢功,赌输了把责任推给我们!”
  周院长也急得满头汗。
  “叶先生,病人情况危急,真不能乱来。”
  叶长生抬眼看他。
  “刚才停药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不能乱来?”
  周院长张了张嘴,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叶长生又看向薛问针。
  “你诊断必死,我说死不了。”
  薛问针冷哼:“你说死不了,人就死不了?你当自己是阎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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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阎王见了我,也得把人还回来。”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门口几个保鏢脸色发白,连呼吸都压低了。
  林霜儿眼睛红著,却盯著叶长生的背影,手指一点点鬆开床沿。
  只要他说能救。
  她就敢信。
  薛问针气得胸口起伏。
  “狂妄!无知!老夫见过无数年轻人学了几手偏门,就敢冒充神医,可你这种敢在老夫面前大放厥词的,还是第一个!”
  叶长生淡淡道:“那你今天长见识了。”
  “你!”
  薛问针抬手指向林崇岳。
  “林崇岳毒入五臟,气血枯竭,心脉將断。老夫就站在这里,看你怎么救!”
  叶长生捻著银针,没有立刻落下。
  “光看没意思。”
  薛问针一怔:“你什么意思?”
  叶长生道:“对赌。”
  林承海眼皮一跳。
  薛问针也眯起眼:“赌什么?”
  “我救不活他。”
  叶长生语气平静。
  “我任你处置。”
  这句话一出,林霜儿脸色骤变。
  “叶长生!”
  沈万山也上前半步。
  “令主,不必跟这种人赌。他不配。”
  叶长生没回头。
  薛问针却立刻抓住机会,冷笑道:“任我处置?好!若你救不活林崇岳,你当眾承认自己是江湖骗子,跪在仁康医院门口磕头认罪,再由老夫亲手废了你的双手!”
  林霜儿怒火压不住,长鞭啪地抽在地上。
  “薛问针,你找死?”
  薛问针往后退了半步,嘴上却仍硬。
  “怎么?不敢?刚才不是说阎王都要把人还回来吗?”
  林承海眼底露出快意。
  “叶长生,话是你自己说的。你要是不敢赌,就滚出病房,別再碰我父亲!”
  沈万山冷冷看向林承海。
  “你再喊一句父亲,我割了你的舌头。”
  林承海脸色一僵,嘴唇动了动,没敢再顶。
  叶长生看著薛问针。
  “我输了,按你说的办。”
  薛问针眼底一亮。
  “好!这里有院长,有律师,有护士,还有林家人在场,全都听见了!”
  角落里的陈律师立刻举起手机。
  “我录著,全部录著。”
  周院长擦著汗,声音发虚:“这,这不合规矩……”
  叶长生看都没看他。
  “我输了有代价。”
  他盯著薛问针。
  “你输了呢?”
  薛问针脸上的笑凝住。
  “老夫会输?”
  叶长生道:“赌不起?”
  薛问针脸皮抽了抽。
  他刚才把话说得太满。
  林崇岳必死。
  这几个字,病房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如果现在退,国医圣手四个字今晚就碎了。
  林承海压低声音:“薛神医,他在诈你。老爷子现在这个样子,神仙来了也没用。”
  薛问针眼神晃了晃,很快定住。
  对。
  毒已经入骨。
  药也停了这么久。
  林崇岳能撑到现在,已经是残命。
  叶长生就算认出枯血绝毒,也不可能把一个快断气的人从床上拉回来。
  薛问针重新挺直腰。
  “老夫若输了,任你处置。”
  叶长生摇头。
  “太轻。”
  薛问针脸色难看:“你还想怎样?”
  叶长生抬手点了点他的双手。
  “你靠这双手吃饭。”
  薛问针瞳孔一缩。
  病房里的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林霜儿冷声道:“叶长生说得没错。你刚才口口声声说我爷爷必死,还要把责任扣到他身上。现在想一句任你处置就混过去?”
  沈万山接话:“薛问针,你不是国医圣手吗?连自己的判断都不敢押?”
  薛问针脸色涨红。
  “你们別欺人太甚!”
  叶长生道:“我救活林崇岳,你自断双手,滚出医学界。”
  薛问针呼吸一滯。
  周院长脸都白了。
  “这,这太严重了……”
  沈万山看了他一眼。
  “刚才他们逼林大小姐签股权让渡书的时候,你觉得严重吗?”
  周院长低下头,再也不敢出声。
  薛问针咬著牙,半天没说话。
  叶长生捻著银针,语气淡了些。
  “不敢就跪下,承认自己是庸医。”
  薛问针脸上的肉抖了抖。
  “叶长生,你少激我。”
  “我没空激你。”
  叶长生看了一眼监护仪。
  心率又往下掉了一格。
  “病人最多还能等三分钟。你要赌就说,不赌就滚。”
  林承海急了。
  “薛神医,答应他!”
  薛问针猛地转头:“闭嘴!”
  林承海被吼得一愣。
  薛问针心里清楚。
  林承海断一条手臂,还能当他的林家二爷。
  可他若断了双手,这辈子就完了。
  国医协会的名头,省城古武世家的座上宾,几十年积攒的名声,全没了。
  叶长生看穿他的迟疑,淡淡道:“看来圣手也怕。”
  这一句,比任何辱骂都难听。
  薛问针的脸从红变青。
  门口两个护士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已经带了怀疑。
  周院长也不敢再替他说话。
  林霜儿盯著薛问针,一字一句道:“你刚才说我爷爷必死的时候,不是很篤定吗?”
  薛问针喉咙发乾。
  林霜儿往前一步。
  “你说叶长生是江湖骗子。”
  “你说他碰一下就是害命。”
  “你说你一触脉便知生死。”
  “现在让你赌,你怎么不说话了?”
  薛问针攥紧拳头,手背青筋鼓起。
  林承海也压低声音催促:“薛神医,你怕什么?他救不活的。只要他输了,咱们就能把他钉死。”
  薛问针眼神变了几次。
  最后,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好。”
  林霜儿冷冷道:“大声点。”
  薛问针抬头,盯著叶长生。
  “老夫跟你赌!”
  陈律师的手机还举著,他下意识问:“薛老,赌约內容需要重复確认吗?”
  薛问针脸色难看,却还是开口:“若叶长生救不活林崇岳,他当眾承认非法行医,跪在仁康医院门口磕头认罪,並由老夫废掉双手。”
  叶长生道:“继续。”
  薛问针咬牙:“若他救活林崇岳,老夫自断双手,从此退出医学界。”
  沈万山冷声道:“加一句,国医协会名下所有职务全部辞去,今后不得再以医者身份给任何人诊治。”
  薛问针怒道:“沈万山!”
  沈万山面无表情。
  “怎么?还想断手之后继续害人?”
  薛问针被堵得脸色铁青。
  叶长生看著他。
  “加。”
  薛问针胸膛剧烈起伏,终於低吼:“加!老夫输了,辞去国医协会全部职务,永不行医!”
  陈律师手都在抖。
  “录,录下来了。”
  沈万山伸手拿过他的手机,看了一眼录製画面,又递还回去。
  “保存好。少一秒,我让你跟他一起断手。”
  陈律师额头冷汗直冒。
  “是,是。”
  叶长生这才重新看向林崇岳。
  林霜儿凑近,声音低了下来。
  “叶长生,爷爷就交给你了。”
  叶长生嗯了一声。
  “把閒杂人都赶出去。”
  薛问针立刻道:“老夫必须在场监督!”
  叶长生扫了他一眼。
  “可以。”
  薛问针刚鬆口气,就听叶长生继续道:“站远点。別把你的庸气沾到病人身上。”
  “你!”
  林霜儿直接抬鞭指向他。
  “站过去。”
  薛问针牙关咬紧,终究退到床尾两步外。
  叶长生打开针囊,九根金尾银针依次铺开。
  监护仪的报警声越来越急。
  林崇岳的胸口起伏几乎看不见。
  周院长脸色惨白:“心率还在降……”
  林承海盯著屏幕,眼底的紧张压不住。
  薛问针也攥紧了手。
  叶长生却没有落针。
  他从帆布包最里层,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小木盒。
  盒盖上,刻著一条细细的金线。
  林霜儿怔了一下。
  “这是什么?”
  叶长生按住盒盖,淡淡道:“救命的东西。”
  薛问针盯著那只木盒,心头忽然发紧。
  叶长生抬眼看他。
  “薛问针。”
  “你的手,准备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