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摔杯为號
  林天阔手里的白瓷杯,停在半空。
  热茶顺著杯沿晃了一下,溅到他指背上。
  他没躲。
  走廊里,林家主脉护法堂的人全都看著他,等他一句话。
  林霜儿扶著林崇岳,长鞭垂在身侧,眼神却没从林天阔脸上移开。
  “你还有底牌?”
  她冷笑一声。
  “林天阔,我爷爷被你们毒了三年,薛问针已经废了,林承海也在这里。你现在还想怎么翻?”
  林承海脸色发白,急忙看向林天阔。
  “大哥,不能让她把话带回省城。”
  林霜儿眼神一冷。
  “你终於说实话了?”
  林承海嘴唇一抖,立刻闭嘴。
  林天阔却没有责怪他。
  他只看著叶长生。
  “年轻人,你下手够狠。”
  叶长生把针囊塞回帆布包,语气散漫。
  “废话够多。”
  林天阔眼底一沉。
  沈万山站在叶长生侧后方,冷声道:“林天阔,令主已经救醒林崇岳。薛问针的赌债也清了。现在该清你们主脉的帐。”
  “帐?”
  林天阔低头看了一眼杯中茶水,笑了笑。
  “你们真以为,凭一段录音,一个刚醒的老人,就能动省城林家主脉?”
  林霜儿咬牙:“毒是你们下的。”
  “证据呢?”
  林天阔抬眼。
  “薛问针说了几句疯话,算证据?”
  薛问针趴在地上,十指全废,痛得脸色发青,听见这话,眼底闪过怨恨。
  “林天阔,你想把我推出去?”
  林天阔看都没看他。
  “薛神医,你被人踩在地上,情绪失控,说了不该说的话。主脉会替你向国医协会解释。”
  薛问针声音发抖:“你……”
  叶长生低头看他。
  “听见了?”
  薛问针眼睛红了。
  他刚才还指望林天阔救他。
  现在林天阔一句话,就想把所有脏水倒回他身上。
  林承海急声道:“大哥,別跟他们废话。林崇岳醒了,麻烦就大了。”
  林崇岳靠在床头,呼吸还弱,却强撑著开口。
  “林天阔,当年我退让,是不想林家分裂。”
  林天阔终於看向他。
  “崇岳叔,你年纪大了,该好好养病。主脉的事,不劳你操心。”
  林崇岳喘了两口气。
  “你父亲在的时候,林家还讲规矩。”
  林天阔脸色微变。
  “別拿我父亲压我。”
  “我压不了你。”
  林崇岳声音沙哑。
  “我只问你一句,枯血绝毒,是不是你点头送进来的?”
  林天阔没有回答。
  病房里所有人都盯著他。
  林霜儿握紧鞭柄。
  “说话。”
  林天阔慢慢把杯子举到眼前。
  “霜儿,你从小脾气冲。主脉一直觉得,你不適合掌情报印。”
  林霜儿冷声道:“所以你们就毒我爷爷,逼我签字?”
  “林家的资源,不能落在一个衝动丫头手里。”
  林天阔语气平稳。
  “江城分支这几年攒下的情报网、药库分配权、医药渠道,本就该归主脉调度。你爷爷不交,你父亲不交,你也不交。”
  他顿了顿。
  “那主脉只能换个办法。”
  林霜儿眼眶发红。
  “你承认了?”
  林天阔淡淡道:“我承认什么了?我只是在教你,什么叫大局。”
  沈万山眼神发寒。
  “录下来。”
  玄门的人立刻抬起手机。
  林天阔看了一眼,脸上没有慌乱。
  “录吧。”
  他看向沈万山。
  “你们可以发给省城林家,也可以发给国医协会,甚至发给武协。”
  “然后呢?”
  “省城林氏医药集团七条药材渠道,三十六家古武医馆,顾家药会席位,秦家武协备案关係,全都在主脉手里。”
  他往前走了一步。
  “谁会为了一个江城分支,一个已经退下来的老头,跟我林天阔翻脸?”
  林霜儿脸色变得难看。
  沈万山冷笑。
  “你把自己看得挺高。”
  林天阔看向叶长生。
  “我知道你能打。”
  “秦无极死在你手里,林万松也败了。江城这些人怕你,玄门把你捧成令主。”
  “可你要进省城,就得明白一件事。”
  叶长生抬眼。
  林天阔一字一句道:“省城从来不是靠拳头就能横著走的地方。”
  叶长生笑了一声。
  “那靠什么?”
  “靠规矩,靠人脉,靠宗族,靠底蕴。”
  林天阔举著杯子,声音压低。
  “更靠能让你这种人闭嘴的力量。”
  林霜儿察觉不对,低声道:“叶长生,小心。”
  叶长生没动。
  沈万山也眯起眼,抬手示意玄门人员后撤半步。
  林家护法堂的人没有衝进来。
  他们反而往两边散开,把走廊中间空了出来。
  周院长扶著墙,声音发颤:“林家主,这里是医院,不能再闹了……”
  林天阔看向他。
  “周院长,今晚你没来过顶层。”
  周院长脸色一白。
  “我……”
  林天阔又看向那两个护士。
  “你们也没看见。”
  两个护士嚇得低下头,不敢出声。
  林霜儿怒道:“林天阔,你想杀人灭口?”
  林天阔摇头。
  “別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他目光落回叶长生身上。
  “我只是想让叶先生明白,林家主脉的脸,不能被人隨便踩。”
  叶长生往前走了一步。
  “你可以试试。”
  林承海眼底重新亮起来,急忙喊道:“大哥,动手!废了他!把林霜儿也带回省城!”
  林霜儿长鞭一甩。
  啪!
  鞭梢抽在林承海脚边,他嚇得往后缩。
  “你再多说一个字,我先割了你舌头。”
  林天阔脸色沉下。
  “霜儿,你还要执迷不悟?”
  “我只知道,谁动我爷爷,谁死。”
  林霜儿看了一眼叶长生,又转向林天阔。
  “我也知道,今晚你们拦不住他。”
  林天阔笑了。
  “你对他倒是真有信心。”
  林霜儿没躲他的视线。
  “他救了我爹,救了我爷爷,废了薛问针。你们主脉的脸,被他踩了不止一次。”
  “所以。”
  林天阔把白瓷杯举到胸前。
  “我才不能让他走出这里。”
  沈万山脸色一变,立刻喝道:“护令主!”
  玄门人员同时上前。
  林家护法堂也动了,几十道身影堵住走廊出口。
  病房里的灯忽然闪了两下。
  窗外传来一声闷响。
  林霜儿猛地回头。
  “什么声音?”
  林崇岳脸色骤变,撑著床沿想坐直。
  “霜儿,退开!”
  林天阔手中的白瓷杯,终於落下。
  砰!
  杯子砸在地上,碎片四溅。
  茶水洒开。
  同一瞬间,病房外侧的落地窗轰然炸裂。
  玻璃碎片卷进病房,寒风灌入,窗帘被掀起。
  一道灰衣身影从窗外踏入,脚落在地面时,整间病房的仪器同时发出刺耳杂音。
  林家护法堂齐齐低头。
  “恭迎供奉!”
  林霜儿脸色发白,手中长鞭握得更紧。
  沈万山盯著那道灰衣身影,声音压到最低。
  “令主,是化境宗师。”
  灰衣人抬起头,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叶长生身上。
  林天阔站在碎杯旁,缓缓开口。
  “叶长生。”
  “现在,你还觉得林家主脉没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