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一令镇宗师
  档案库里,死寂得能听见伺服器风扇的嗡鸣。
  叶长生那句“先把那条老狗拖上来”,平淡得像在吩咐一件寻常小事,却让在场所有人心头一颤。
  周狂。
  那是天策商盟供奉堂的王牌,是省城武道界传了二十年的宗师。
  现在,他成了一条被扔进竖井的老狗。
  顾倾城最先反应过来,她走到窗边,夜风吹动她的髮丝,她看向叶长生的侧脸,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震撼、敬畏,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狂热。
  她赌对了。
  这个男人,是能掀翻整个省城棋盘的存在。
  “是,令主。”
  秦鳶没有丝毫犹豫,收起匕首,对著身后两名顾氏暗卫一点头,沉声道:“带上绳索,跟我来。”
  那两名暗卫腿肚子还在发软,但看著秦鳶冰冷的眼神,只能咬牙跟上。
  周嵐和她手下的几个分析员缩在长桌后面,大气都不敢出。他们看著叶长生走回桌边,重新坐下,甚至还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感觉自己像在做梦。
  杀了一个宗师,就跟捏死一只虫子一样。
  这个人,到底是谁?
  顾倾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口的狂跳,走到叶长生身边,低声问:“叶先生,周狂说他背后有位抱丹大宗师,还提到了图腾令……”
  她很聪明,没有问叶长生为什么这么强,而是直接切入关键信息。
  “抱丹境,是很了不起?”叶长生放下茶杯,语气隨意。
  顾倾城一怔,隨即苦笑。
  对別人来说是天,对您来说,可能什么都不是。
  她组织了一下语言:“秦鳶刚才说,那是能开宗立派的人物。在世俗界,几乎就是神仙手段。天策商盟有这种人撑腰,难怪敢在省城只手遮天。”
  叶长生“哦”了一声,没什么表示。
  他只关心一件事。
  那个人,跟叶家的血债有没有关係。
  很快,秦鳶带著人回来了。
  周狂的尸体被拖了上来,扔在空旷的地板上。
  他双腿尽废,丹田已碎,脸上还凝固著死前的惊恐与不甘,再没有半分宗师气度。
  几个顾氏员工看到尸体,嚇得又往后缩了缩。
  叶长生站起身,走到尸体旁。
  顾倾城和秦鳶跟在他身后。
  “他说身上还有东西。”叶长生淡淡道,隨即蹲下身,开始在周狂身上摸索。
  他的动作很平静,没有嫌恶,也没有急切,就像一个工匠在检查自己的作品。
  这种极致的冷静,反而让旁观的顾倾城感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周狂身上没什么值钱的东西,除了一部加密手机,和一些零钱。
  叶长生眉头微皱,指尖划过周狂的胸口,在贴近心臟的位置停住。
  那里有一个暗袋,缝合得极为隱蔽。
  他並指如刀,轻轻一划,布料无声裂开。
  一枚触手冰凉的东西,从暗袋里滑了出来。
  那是一块令牌。
  非金非铁,通体漆黑,入手极沉,正面雕刻著一个繁复而诡异的图腾。
  图腾由无数扭曲的线条构成,隱约能看出是一只盘踞的凶兽,但五官模糊,透著一股邪异的气息。
  当看清那个图腾的瞬间,叶长生翻动帐册的手指,第一次停了下来。
  他捏著令牌,眼神沉静得可怕。
  整个档案库的温度,似乎又降了几分。
  顾倾城察觉到了他情绪的变化,小心翼翼地问:“叶先生,这是什么?”
  秦鳶也凑近一步,她看到令牌,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这个图腾……我好像在玄门的禁忌卷宗里见过。”
  叶长生没有立刻回答。
  他用指腹摩挲著令牌上的图腾纹路,那冰冷的触感,像一把钥匙,正在打开他尘封的记忆。
  二十年前,叶家血流成河的那个夜晚。
  火光,惨叫,还有血泊中,那个带头屠戮的黑衣人。
  对方脸上,就戴著一张一模一样的图腾面具。
  “抱丹境的身份凭证。”
  良久,叶长生才开口,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每一个抱丹大宗师,都会有独属於自己的图腾令。见令如见其人。”
  顾倾城心头剧震。
  周狂没说谎。
  天策商盟的背后,真的站著一位抱丹境的恐怖存在!
  这枚令牌,就是证据。
  她看向叶长生,却发现对方的目光根本不在令牌的价值上,而是死死盯著那个图腾,眼底深处,是她从未见过的,一片化不开的浓黑。
  那不是杀意,那比杀意更纯粹,更冰冷。
  那是积压了二十年的血与恨。
  “叶先生?”顾倾城试探著喊了一声。
  叶长生缓缓收紧手指,那枚坚硬的令牌在他掌心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微声响。
  他抬起头,看向顾倾城,又扫了一眼秦鳶。
  “传我玄门令。”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份量。
  “第一,封锁省城所有出口,一只苍蝇都不许放出去。”
  “第二,让洛红缨调动江南战区情报网,清查省城所有与『图腾令』相关的武道人物,不论身份,不论地位。”
  “第三,通知苏清月,以顾氏集团的名义,对天策商盟所有关联公司,发起无上限收购,我要天策的商业版图,天亮之前,从省城抹去。”
  一道道命令从他口中说出,冰冷而清晰。
  档案库里,所有人都被这股肃杀的气氛镇住了。
  这已经不是商业反击了。
  这是战爭。
  一场由他一人掀起的,针对整个天策商盟的全面战爭。
  顾倾城听著这一连串的指令,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感到一阵血脉僨张的兴奋。
  她立刻点头:“我马上去办!”
  秦鳶也躬身领命:“玄门暗线即刻启动!”
  叶长生没再看她们,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手中的令牌上。
  他终於知道,二十年前那个灭了叶家满门的刽子手,是什么人了。
  抱丹大宗师?
  很好。
  他等了二十年,终於找到了一个值得他亲手拧断脖子的仇人。
  叶长生站起身,將那枚图腾令揣进怀里,动作很轻,像是在安放一座墓碑。
  他走到通风窗前,看著外面沉沉的夜色,平静地开口。
  “周狂的尸体,掛到天策总部门口去。”
  “告诉他们。”
  “我来收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