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单刀赴宴
  顾倾城回过神时,耳边还在响著唐缺跪地时的闷哼。
  她的指尖贴著平板边缘,掌心全是汗。
  残屏上,云顶庄园的画面还亮著。枪口,黑棺,湖面巡艇,山道封锁,每一处都在提醒她,天策没有被踩死。
  省城总部只是第一张脸。
  真正的獠牙,已经摆在三日后的宴席上。
  叶长生却站在残桌旁,慢条斯理地把那枚叶家旧铜钉收进帆布包,袖口扣得整整齐齐。
  他身上的旧道袍乾净得刺眼。
  顾倾城看著他,喉咙动了动:“叶先生,您真要一个人去?”
  “嗯。”
  “庄园外四线地下势力全动了。”顾倾城把平板递过去,“主路有枪,湖面有巡艇,北山有暗哨。陈老狗在里面,裴玄策也会到场。您进去之后,外面的人未必能接应。”
  叶长生没接平板,只问:“说完了?”
  顾倾城一滯。
  秦鳶上前半步:“令主,玄门可以跟您同行。哪怕不进主厅,也能替您拔外围暗哨。”
  洛红缨冷声道:“我带军部封外围。天策敢动枪,我就让他们连庄园地基一起交代。”
  叶长生看向她:“师姐,你带军部过去,裴玄策就敢把七省商会的人全塞进镜头里。”
  洛红缨皱眉:“所以你就一个人进去?”
  “请柬写了我的名字。”
  顾倾城压低声音:“请柬也写了顾氏,玄门,苏氏,林家。”
  “写了,不代表他们配请。”
  话音刚落,跪在地上的唐缺突然抬头,脸上还带著血。
  “叶长生,你真以为天策怕你单刀赴会?”
  秦鳶短刀一横:“闭嘴。”
  唐缺咬牙笑道:“云顶庄园有三百暗堂武者,两百多枪手,还有陈供奉坐镇。你进得去,出不来。你若带人,天策就先清你身边的人。你若一个人去,正好死在里面。”
  叶长生走到他面前。
  唐缺还想开口,叶长生抬脚踩住他的肩。
  咔嚓。
  唐缺半边身子塌下去,惨叫音效卡在喉咙里。
  叶长生低头看他:“你们天策的人,有个毛病。”
  唐缺满头冷汗:“什,什么?”
  “总喜欢替死人安排后事。”
  他脚下一压,唐缺整个人趴在碎瓷里,再也抬不起头。
  大厅里那些刚才还在观望的七省代表,脸色一片发白。
  叶长生转身:“秦鳶。”
  秦鳶立刻低头:“在。”
  “唐缺带回玄门,別让他死。把他嘴里的东西都掏乾净。”
  “是。”
  “洛师姐。”
  洛红缨看著他:“说。”
  “许百川、严正松,还有今晚所有收天策钱的人,交给你。”
  洛红缨点头:“名单上的,一个都跑不了。”
  叶长生又看向顾倾城:“省城的帐,你收。”
  顾倾城握紧平板:“我收得住。”
  “收不住就说。”
  顾倾城抬眸,红唇抿了片刻,忽然笑了:“叶先生,您这句话,比一百亿好用。”
  叶长生揉了揉眉心:“少来。”
  她没有退。
  反而走到残桌前,从贴身文件夹里取出一枚黑金色印章。
  周嵐脸色微变:“顾总,那是……”
  顾倾城抬手止住她。
  她把印章放到叶长生面前,声音比刚才低了些:“这是顾氏最高权限私章。能调动顾氏全部现金流、海外仓、暗线情报和备用董事席位。”
  叶长生看了一眼:“你给我这个做什么?”
  “以前我信省城规矩,信商会席位,信顾家百年招牌。”顾倾城看向满地狼藉,又看向被军部扣住的许百川和严正松,“今晚我看清了。那些东西救不了顾氏,也护不了我。”
  许百川被押著,听见这话,脸色难看:“顾倾城,你把顾氏私章交出去,你对得起顾家祖宗?”
  顾倾城转头,眼神冷了下去:“许老,顾氏差点被你们卖进棺材。祖宗若要怪,也先去找你。”
  许百川嘴唇抖了抖,说不出话。
  顾倾城重新看向叶长生:“从今晚起,顾氏不再看省商会脸色。您让我收帐,我就收帐。您让我断谁的路,我就断谁的路。”
  叶长生没拿印章:“你想清楚。接下来是京城镇龙台,天策总盟,红叶金帖。跟著我,顾氏会被架在火上烤。”
  顾倾城把印章往前推了半寸:“叶先生,顾氏早就在火上。差別只在於,是被他们烤熟,还是跟您一起把桌子掀了。”
  周围没人敢说话。
  洛红缨看了顾倾城一眼,眼神少了几分审视。
  秦鳶也收起短刀,低声道:“顾总,这条路不好回头。”
  顾倾城笑了笑:“我撕退婚书那天,就没打算回头。”
  叶长生沉默片刻,终於伸手,把那枚私章推回她面前。
  顾倾城怔住:“叶先生?”
  “东西你拿著。”叶长生道,“我要用,会开口。”
  顾倾城眼底轻轻一颤。
  叶长生拎起帆布包:“我不缺章。缺的是能把章用明白的人。”
  顾倾城低头,把私章重新收起,声音轻了些:“倾城明白。”
  “明白就干活。”
  叶长生指了指残桌上的请柬拓印和旧帐册:“天策三日后设宴,七省商会都在名单上。今晚认帐的人,明早之前交材料。不交的,按天策的人处理。”
  顾倾城立刻转身:“周嵐,通知法务组。七省席位重新编號,收款流水、旧仓转移、黑曼陀原料线,全部做成赴宴资料。”
  周嵐应声:“明白。”
  “银行、港口、药材行呢?”叶长生问。
  顾倾城道:“我亲自接手。谁敢二次反水,我先封他的帐,再拿他给七省看。”
  叶长生点头:“有点样子。”
  顾倾城红唇轻扬,却没再多说。
  残屏上,云顶庄园的画面忽然闪了一下。
  周嵐低头看平板,脸色变了:“顾总,庄园那边又发来一段新画面。”
  画面中,主厅那只木盒被人推近了些。
  半枚门钉旁边,多了一块烧裂的木牌。
  木牌焦黑,边缘残缺,只剩一个模糊的“怀”字。
  叶长生的手停在帆布包带上。
  顾倾城呼吸一紧:“叶先生,这是……”
  叶长生盯著屏幕,眼神淡得让人发寒。
  画面里,那道苍老声音再次传来。
  “叶家小子,三日后,认得出你爹的牌位,就跪著进门。”
  洛红缨的脸色当场沉下。
  秦鳶手中短刀出鞘,刀锋压出轻响。
  叶长生却只伸手,把屏幕关了。
  他把帆布包背好:“清场。”
  顾倾城立刻道:“是。”
  三日后。
  云顶庄园外,山道被清空,湖面巡艇开灯,主路两侧黑衣人排成两列。
  顾倾城、秦鳶、洛红缨都站在三公里外的临时指挥车前。
  顾倾城攥著平板,声音发紧:“叶先生,庄园內所有通讯被屏蔽了。”
  叶长生看著远处那座灯火通明的庄园,隨手理了理袖口。
  “屏蔽就屏蔽。”
  秦鳶单膝跪地:“令主,玄门就在外围。您一声令下,我们立刻杀进去。”
  洛红缨按著耳麦:“小师弟,別逞强。”
  叶长生摆摆手,朝前走去。
  山道尽头,庄园大门缓缓打开。
  门內枪口林立,黑棺成排,杀机铺满整条路。
  叶长生负手而行,旧道袍在风里轻轻一摆。
  他一步跨入云顶庄园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