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打得一拳开
  凌晨三点,狼群没有再来。
  但安置点里没有人能睡踏实。
  妇女小孩挤在仓库的草堆上,民兵靠著墙根打盹,枪不离手。
  赵山河裹著件军大衣,坐在队部的门槛上,眼睛熬得通红。
  凌晨,电台突然“滴滴答答”地响了起来。
  王大雷猛然跳起来,抓起耳机,转头对赵山河喊:“山河,红旗连!红旗连回电了!”
  赵山河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接过耳机。
  耳机里面高建设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来,意思很清楚:
  红旗连也遭袭了,时间、方式和黑水沟一模一样,也是多点进攻,同样专咬脖子。
  高建设已经连夜上报猛虎团,团部正在调兵,高建设命令赵山河无论如何死守住黑水沟,等待援军到来。
  赵山河放下耳机,眼神冰冷。
  果然。
  他扭头对王大雷说:“红旗连也是一样的,这就是熊国人在背后操纵这群畜生。”
  王大雷把拳头捏得嘎嘣响:“这帮狗娘养的,老子非扒了他们的皮不可!”
  …………
  第二天晌午,公社主任孙德贵亲自到了。
  两辆大卡车上跳下来四五十个背著汉阳造的民兵。
  他们穿得虽然和黑水沟的民兵一样,但精气神儿比黑水沟的强不少。
  孙德贵裹著件將校呢大衣,下巴冻得发青,一下车就直奔周正山。
  “正山同志,我都听刘书记说了,大家受苦啦!村里伤亡情况怎么样?”
  周正山如实上报:“死了八个,伤了十三个,多亏山河提前布置……”
  孙德贵重重一点头,环视著安置点里井然有序的防御工事,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好,很好!黑水沟的防范意识很强!”他转向隨行的人员,大声说道。
  “如果靠山屯儿的防范意识能像黑水沟一样,怎么可能伤亡那么惨重?怎么可能半个村子都遭了殃!”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赵山河身上,声音陡然拔高。
  “我宣布,黑水沟一线的防御依然由赵山河同志全权指挥,我带来的公社民兵也全部由赵山河同志调遣!”
  赵山河腰杆一挺:“是!”
  孙德贵又仔细询问了黑水沟的防御模式,听得连连点头,隨即叫来隨行人员。
  “快去靠山屯儿,把黑水沟这套防御办法告诉郭营长,让他比葫芦画瓢。”
  接著,当著全村老少的面,孙德贵清了清嗓子。
  “乡亲们,这次的事情,县里已经搞清楚了!”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狼灾,是熊修特务在背后搞鬼!”
  “他们想用这群畜生来祸害咱们的边疆,破坏咱们的生產生活。”
  “但是,咱们黑水沟,在赵山河同志的指挥下,打退了敌人的进攻,保卫了我们的家园!”
  他指著赵山河,声音洪亮:“赵山河同志是咱们公社的英雄,是这边疆的功臣!”
  人群里嗡嗡作响,看向赵山河的眼神又敬又畏。
  “我就说山河有能耐吧,连公社主任都听他的!”
  “要不是山河让咱们提前集中安置,昨晚那狼群扑下来,咱哪还有命……”
  角落里,刘疤子缩著脑袋,一声不吭。
  他身边那几个昨晚上还嘀咕的刺头,此刻都低著头,恨不得把自己埋进雪地里。
  …………
  晚上,狼群如约而至。
  但这次,赵山河和王大雷提前做了部署,没有像昨晚一样,被打的措手不及。
  公社民兵的几十桿枪补充到两翼,火力网织得密不透风。
  狼群刚摸到外围,就被一波集火打了回去。
  “打!给老子狠狠地打!”王大雷端著枪站在土墙上嘶吼。
  零星的战斗持续了不到一个钟头,狼群丟下几十具尸体,仓皇退去。
  赵山河却没放鬆,他盯著远处的山影,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枪托。
  “不能这么耗下去,”他突然开口,声音不大,“被动挨打,永远防不住。”
  “伟人曾经说过,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咱们得主动出击,端了他们的老巢。”
  这话一出,满场皆惊。
  “啥?主动……主动出击?”
  “那老林子里少说几百头狼,进去不是送死吗?”
  孙德贵也皱起了眉头:“山河同志,这……是不是太冒险了?”
  赵山河目光如刀,扫过眾人。
  “他们有组织、有指挥,只要能找到他们的巢穴,干掉那个指挥的,剩下的就是一盘散沙。”
  “我提议组建尖刀班,我亲自带队,跟著狼群摸进老林子!”
  王大雷第一个站了出来,把胸膛拍得砰砰响:“算我一个,民兵连的,有种的站出来!”
  哗啦一下,十几个民兵往前跨了一步。
  赵山河点了其中四个身手最好的,又从孙德贵带来的公社民兵营里挑了四个精壮小伙,加上自己和王大雷,正好十个人。
  赵山河沉声道:“王连长去挑枪,要好的,子弹带足!其他人准备乾粮和绳索,半小时后出发!”
  说完后,他转身快步走向队部,向周正山交代村里的防御安排。
  …………
  临走前,楚云烟追了出来。
  她站在雪地里,身上披著赵山河的军大衣,显得更加瘦小。
  “山河,”她声音很轻。
  赵山河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楚云烟走上前,把那支给她防身用的手枪塞回到赵山河手里。
  “拿著,”她低著头,耳朵尖在寒风中冻得通红,“多一重保险。”
  赵山河愣了一下,隨即接过了还带著她体温的枪,紧紧握住她冰凉的手,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放心,”他低声说,呼吸喷在她额前的碎发上,“我去去就回。”
  楚云烟抬起头,眼眶微红,却强忍著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等你。”
  赵山河低头深深一吻,隨即咧嘴一笑,转身大步走入风雪中。
  …………
  十个人踩著积雪,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进了老林子。
  王大雷紧贴在赵山河身侧,肩上背著杆民兵营的五六半,腰间別著两枚特批的手榴弹。
  “山河,咋走?”王大雷压低声音。
  “跟著狼粪走,”赵山河蹲下身,捡起一块冻硬的粪便,“新鲜的,没超过两个钟头。”
  一群人循著踪跡,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林子里穿行。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