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都是你的错,行了吧!
  “山河……”她喘息著,眼神迷离。
  赵山河伸手解开她的盘扣,露出里面月白色的贴身小衣。
  他的唇顺著她细长的脖颈往下。
  楚云烟仰起头,喉咙里溢出几声轻吟,手指紧紧扣住身下的炕褥。
  煤油灯的光昏黄摇曳,將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成一个人的形状。
  屋里越来越热,炕烧得太旺了。
  两个人的皮肤上都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就在赵山河將她的小衣带子挑开,楚云烟闭上眼,准备彻底沉浸在这温情里的时候……
  “砰!砰砰!”
  院门被拍得震天响,王大雷那破锣嗓子在院外炸开。
  “山河!山河!睡了吗?快开门!出事了!”
  赵山河的动作瞬间僵住。
  楚云烟也猛然睁开眼,慌乱地拉过被子,脸上的红晕还没褪,眼里却已经又羞又恼。
  “这个王大雷!”赵山河咬了咬牙,从炕上翻身坐起,“他最好是真有事儿!”
  楚云烟背过身,手忙脚乱地繫著扣子,声音闷闷的:“快去……看看。”
  赵山河阴沉著脸推开门,寒风呼地灌了进来。
  院门外,王大雷裹著件军大衣,缩著脖子,正打著哈欠。
  “啥事?”赵山河没好气,但还是把人让了进来。
  “靠山屯来人求援,”王大雷又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跟著赵山河往里走。
  “说是那边损失惨重,人手不够,让咱们过去帮著善后。”
  赵山河在堂屋的圈椅上坐下,倒了杯水,递了过去。
  “公社不是派了郭学军带人去了吗?四五十號民兵还不够使?咋还求到咱头上了?”
  “你別提郭学军那个王八犊子!”
  王大雷坐下后,接过了赵山河递来的水。
  “那王八犊子已经带人撤了!压根没管善后!靠山屯的乡亲去拦,你猜他说啥?”
  “那瘪犊子说他只接到了『防卫靠山屯』的命令,现在危机解除了,任务结束,他要回去復命了!”
  王大雷脸涨得通红。
  “说在那善后的话,不符合规定,会耽误回去復命的时间,不合规定……我合他娘了个……”
  王大雷越说越气,拳头捏得嘎巴响。
  “那边现在缺医少药,冻伤抓伤的一大堆,还有遍地的残骸……”
  赵山河心里也骂娘,但面上还算平静:“那你带著民兵去一趟不就行了?找我干啥?我忙著呢……”
  “哎呀,別提了,我本想自己带人去”,王大雷挠了挠头。
  “可靠山屯那边出了个防狼英雄,说是一个成分不好的下放知青。”
  “在狼群扑进知青点的时候,愣是一个人顶著门,掩护了七八个女知青安全转移!”
  “后来他自己让狼掏得浑身是血,现在情况危急……”
  两世为人的赵山河,自然不会是个圣母。
  他“嗯”了一声,没当回事:“英雄就英雄,跟我有啥关係?”
  “怪就怪在这儿嘛,”王大雷也一脸纳闷。
  “那小子不知道咋的,现在吊著一口气,吵著非要见你一面,你想想,是不是认识这么个人?”
  赵山河刚想说“我不认识什么靠山屯的知青”,脑子里突然“嗡”了一声。
  他猛然想起那天晚上,在红旗连铁丝围网的破洞外面,在那两棵松树之间……
  那个裹著破羊皮袄,跟兵团女知青林晓梅私会的男人!
  当时他还纳闷,一个林场工人或者跑山的,怎么能跟沪上来的知青处上对象。
  现在一听“沪上下放知青”“下放”“成分不好”……合理了。
  “这小子……找我干啥?”赵山河眉头微皱。
  “啥?”王大雷没听清。
  “走!”赵山河二话不说,回屋把手枪別在腰里,“去靠山屯!”
  他转身就往外冲,王大雷愣了一下,赶紧跟上:“哎!你等等我!”
  两人刚走到院门口。
  “砰!”
  堂屋的门被人从里面狠狠地摔上了!
  动静大的,震得房顶上的雪都簌簌往下掉。
  赵山河和王大雷同时一哆嗦。
  回头一看,只见窗户纸上映出一个窈窕的身影,叉著腰,气呼呼地站著。
  “咋……咋了这是?”王大雷缩了缩脖子,看向赵山河。
  赵山河苦著脸,想著转身回去跟楚云烟好好解释两句。
  却听到屋里的楚云丝问道:“姐姐?咋了?啥动静啊?”
  楚云烟的声音也传了出来,隔著门板,带著一种刻意压制的平静,却又藏不住那股子咬牙切齿的劲儿。
  “没事,丝丝,睡你的,刚有只老鼠,来咱家偷东西。鬼鬼祟祟的,这会儿……已经走了。”
  “哦……”楚云丝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那姐姐你记得下老鼠药……”
  “知道了,睡吧。”
  院门外,王大雷光张嘴不出声,手指著自己的鼻子:“我?老鼠?”
  “走吧,王哥。”
  “不是,山河,她说我是老鼠?”王大雷委屈得不行,“我咋就成老鼠了?我这是公事!公事!”
  “嘘——!”
  赵山河一把捂住他的嘴,推著他往前走。
  “別说了,別说了,都是你的错!都是你的错行了吧?”
  …………
  靠山屯。
  这里的土坯房更矮、更破。
  没有砖瓦房,就连队部也只是三间摇摇欲坠的土坯房。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子冻牛粪、烂白菜和血腥气混合的怪味。
  队部靠门口的位置,沈志平躺在两块拼起来的破门板上。
  那件破羊皮袄碎成了片,棉花外翻,被血染成了黑褐色。
  伤口上缠著的脏布条,也早被血浸透,冻成了硬壳。
  门缝往里灌著风,他抖得厉害,分不清是冻的还是疼的。
  屋里不是没人,几个干部模样的人缩在里间的炕上,围著个小泥炉子烤火,偶尔传出几声笑。
  没人管他。
  哪怕他昨天晚上一个人顶著知青点的木门,用后背挡住三头狼的撕咬,拼死护住屋里的女知青。
  在这个成分定生死的年月,出身决定了一切。
  他是“反动学术权威”的儿子,是“黑五类”分子,是活该被改造的对象。
  救人的事,没人提。
  他快死了,更没人在乎。
  沈志平的眼皮越来越沉。
  他已经能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力正隨著体温一点点消散……
  但他撑著一口气,硬撑著。
  他在等一个人。
  一个只见过一面,却让他觉得这世上尚有公道的人。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