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刘叔我也很熟
  王国栋喉结上下滚动,声音发乾:“大概能管三分之一,其他的地方都被物资局、公安局跟卫……”
  “行,能管就行。”赵山河把那根三品叶的普通参往王国栋面前推了推,打断道。
  “这根参按正常市场价帮我出了,有问题吗?”
  “没问题……没问题!”王国栋连连摆手,“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
  “还有这根。”赵山河没动,只是用目光示意了一下自己怀里。
  王国栋立刻明白,点头如捣蒜:“按您说的价,一分不少!”
  赵山河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半分:“这老鼬大概率是出不来了。后街那块需要个新管事的。”
  王国栋一怔:“您吩咐。”
  “有个叫顺子的,冯顺,人还算老实,你要是觉得能用,就用他。”
  王国栋连连点头:“能用,能用!我早就看那游大奎不顺眼了,正好换人,这个冯顺我回头就安排!”
  赵山河站起身。
  “我回招待所等著,今儿晚上能办成不?”
  王国栋跟著站起来,腰弯得比刚才更低:“能,能!天黑之前我亲自把钱送过去!”
  赵山河点了点头,转身朝门口走去。
  王大雷、张跃进大步跟上。
  门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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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里只剩王国栋一个人。
  他站了很久,然后慢慢坐回椅子上,后背全是冷汗。
  一个猎人。
  村里的猎人。
  干到排级干部、边防英雄,部队给他出文件,公安局给他清场子。
  这他娘绝对不是个普通猎人!
  自己真是猪脑子,怎么就没好好想过这些!
  他又想起了赵山河刚才说的“多亏王主任秉公执法……”。
  他明明是要整死赵山河的……
  可赵山河不但没揭穿他,还给他留了分寸。
  王国栋闭上眼,长长地吐了口气。
  他不是傻子。
  老鼬完了,可他王国栋作为幕后的人,却还好端端的坐在这里。
  不是因为他自己运气好,是因为赵山河放了他一马。
  而赵山河放他一马,是因为想要管控后街……
  “行……”王国栋抹了把脸上的汗,忽然咧嘴笑了,笑得有些惨澹,又有些心服口服。
  “赵山河……这戏唱得好啊……我服!”
  “以后这后街,你说了算。”
  他站起身,整了整那件沾满灰尘的中山装,高声喊道。
  “孙干事,孙干事!”
  孙干事屁滚尿流地推门进来:“主……主任……”
  “把钱备上,八千五……不,八千八!”王国栋抓起桌上的烟盒,点了一根。
  “再备一份厚礼,今儿晚上,你跟我一起送到招待所去,拜拜山门!”
  …………
  县招待所。
  王国栋进了招待所大门,孙干事抱著大大小小的纸盒子跟在后头,盒子里装著麦乳精、午餐肉、两条大生產香菸,还有两瓶西凤酒。
  门外。
  街角的阴影里,一个穿破棉袄的汉子掐灭了菸头。
  街对面,一个纳鞋底的婆娘抬起头,针在头髮里划了划,眼神往招待所门口一瞟,又迅速低下头去。
  墙根下,一个倒煤渣的老头直起腰,簸箕在台阶上磕了磕,抬头望了招待所二楼一眼,又佝僂著背走了。
  他们都是后街的人。
  铁算盘的眼线,笑面佛的耳目,药王爷的桩子。
  屋里。
  王国栋只敢在椅子上沾了半个屁股。
  孙干事把东西搁在桌上之后,垂手站在墙根,低著头看自己的脚尖。
  “赵同志,”王国栋清了清嗓子,
  “以后后街那块,就是您一句话的事儿,市管会里都是咱自己人,只要不闹得太过分,没人查您。”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些。
  “另外……您不是还有马局长那边的关係在吗,这县城地面上……”
  赵山河坐在床沿看著他,没接话。
  他知道,王国栋这是在探他跟马向东的关係,思量之下,觉得不妨跟他交个底,好让他安心做事。
  “后街哪家的背景,是公安局的?”赵山河缓缓开口。
  王国栋眼睛一亮,隨即答道:“冯三,外號笑面佛,听说跟公安局某位领导沾亲,但具体是哪位……我不知道。”
  “嗯。”赵山河点点头,“回头我让马叔问问看。”
  “马……马叔?”
  王国栋瞳孔猛地一缩。
  马向东!县公安局长!出了名的火爆脾气,最討厌裙带关係、攀亲敘旧的铁面局长,在这小子嘴里,竟然是“马叔”?
  王国栋咽了口口水。
  能管马向东叫“叔”的人,还不姓马,那得是什么来头?
  王国栋定了定神,试探著问:“听说……马局跟刘书记,关係一向很好?”
  “王主任,”赵山河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话有点密了。”
  王国栋浑身一激灵,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唐突,陪笑道:“对对对,不该问的不问!”
  他不敢再绕弯子,冲孙干事使了个眼色。
  孙干事忙不迭地从怀里掏出两个信封,一厚一薄,双手递到赵山河面前。
  王国栋补充道。
  “赵同志,两根参的钱都在这儿了。厚的那个是那株老的,一共是八千八,图个吉利,以后在后街,你发我也发!”
  “薄的是那株三品叶的,按市价走的,四百二。”
  赵山河接过信封,隨手从里面抽出一沓,递给了孙干事。
  “这两天麻烦你跑前跑后,不能让你白忙活,这些钱,算是交个朋友。”
  屋里瞬间安静。
  孙干事盯著面前那沓钱,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拿二十二级工资,一个月才三十二块,这一沓子钱,够他不吃不喝乾两年还多!
  他看向王国栋,王国栋同样愣住了。
  “怎么?”赵山河调笑,“王主任不开口,你还不敢拿?”
  王国栋这才回过神,“赵同志给你你就拿著!以后多卖卖力气就是了!”
  孙干事这才接过钱,接钱的时候,手指头都在哆嗦。
  他抬头看向赵山河,眼神里的东西变了,不再是恐惧,而是臣服。
  “赵同志……”孙干事的声音沙哑,“以后……以后您吱一声,我老孙这条命,都是您的!”
  赵山河摆了摆手:“言重了老孙,我要你命干啥?以后好好干,发財的机会有的是。”
  赵山河又看向嘴角不自然抽搐的王国栋。
  “王主任,你不是想知道刘书记的事儿吗?”
  赵山河笑道。
  “刘叔,我也很熟。”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