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裤衩风波
  供销社副主任办公室。
  赵山河坐在王国栋对面,手里端著个搪瓷缸子,慢悠悠地吹著浮沫。
  王国栋脸色涨得通红,猛地起身,看向缩在墙角的孙干事。
  “老孙!就按山河说的办!这次一定要狠狠打击一下铁算盘,把他的地盘拿过来!”
  孙干事连忙起身,腰杆挺得笔直:“是!王主任!”
  王国栋又转向赵山河,眼神里带著狂热:“山河,你看……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赵山河摆摆手,把茶缸子往桌上一墩:“不慌,到时候听我消息。”
  他顿了顿,瞥了眼旁边浑身不自在的冯顺。
  “另外,你想想办法,在顺子那装台电话,联繫起来就方便了,省得来回跑腿。”
  王国栋顺著他的目光看向冯顺,立马换上一副笑脸,走过去重重拍了拍冯顺的肩膀。
  “小冯啊,不用这么拘谨,以后都是自家兄弟。电话的事儿我想办法运作,儘快给你装上。”
  冯顺连忙点头哈腰:“多谢王主任!谢王主任!”
  “装上电话以后。”王国栋收回手,眼神扫过孙干事,声音陡然转冷。
  “有什么事直接跟我说,省得某些蠢材连话都传不明白。”
  孙干事脑袋低垂,他心里憋屈得厉害。
  这也不能全怪他啊!谁让冯顺那小子结结巴巴的,半天说不到重点……
  赵山河觉察到气氛尷尬,开口打圆场:“还是信息不互通的缘故,等电话安上就不会出现这种岔子了。”
  “对对对!山河说得对!”王国栋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山河,你说……这次有没有机会把物资局那个陈局长也牵扯进来?”
  赵山河抬眼,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牵扯他干啥?”
  王国栋一愣。
  赵山河继续说道:“咱的目的是统一后街,又不是冲他去的,再说了,你打掉个陈局长,还会有王局长、李局长。”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嘛,就算扳倒他,那个位置再怎么轮也轮不到你啊,到头来还不是给別人做嫁衣?”
  王国栋大梦初醒,他只顾著贪心,竟然忘了这一层。
  是啊,他一个供销社副主任,就算借东风扳倒了陈国忠,那局长的宝座也落不到他头上,到时候来一个更厉害的,他反而被动。
  “是是是……我想岔了,想岔了……”王国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赵山河身子微微前倾,声音不高。
  “你干好自己的事,到时候打击掉盘踞后街多年的投机倒把分子,整顿市场秩序,这纸面上的功劳还不够你吃的?”
  王国栋愣在原地。
  是啊,他光顾著想统一后街了,竟然没想到这也是实实在在的政绩,是能在领导面前露脸的功劳。
  到时候表彰大会上一念,他王国栋就是整顿市场、打击黑市的功臣。
  他更激动了,搓著手,脸上的肥肉都在颤:“山河,你说得对,咱一步步走,先把后街拿下来!”
  赵山河站起身,整了整衣领:“行了,先这样,有消息我通知你。”
  说完,他带著冯顺出了门。
  王国栋和孙干事起身相送。
  …………
  机械厂,筒子楼。
  郑强一行三人鬼鬼祟祟地从赵山河家出来,轻轻带上门,猫著腰下了楼。
  虽然楼里就一个光棍,但毕竟是做贼心虚,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楼道里的穿堂风一吹,郑强后脊樑全是冷汗,分不清是紧张还是兴奋。
  到了楼下,那个机灵干事问:“郑哥,接下来还干啥?”
  “行了,这就够了。”郑强强作镇定,挥了挥手,“你们先回去,该干嘛干嘛去,嘴都给我缝严实了。”
  “明白!”
  两个干事一前一后走了,楼下只剩下郑强一人。
  他抬起头,望向二楼那扇朝南的窗户,脑子里不由得浮现出楚云烟的那张脸。
  细眉杏眼,肤白如雪,裹著黑色呢子大衣站在雪地里,像一枝凌霜的梅。
  还有那身段,高挑纤细,该圆的地方圆,该翘的地方翘……
  郑强咽了口唾沫,手不自觉地摸向裤兜。
  指尖触到一块柔软的布料。
  他心臟狂跳起来,做贼似的四下张望。
  確定没有其他人,他迅速掏出那物件。
  是一件女士的贴身小裤,淡粉色的的確良布料,边角还绣著朵小巧的花。
  这是他刚才在赵山河家,趁两个干事布置的时候,从楚云烟叠好的衣裳底下偷出来的。
  他把那布料凑到鼻尖,深深吸了一口气。
  一股淡淡的皂角香混合著某种说不出的幽微气息,直衝天灵盖。
  “赵山河……”郑强咬牙切齿,眼睛里的妒忌混合著邪念在熊熊燃烧。
  “你他娘一个山沟子里爬出来的泥腿子,哪来的这么好福气……”
  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冒出些齷齪画面。
  他想著,要是赵山河倒了霉,被厂里开除,甚至蹲了笆篱子,那这朵鲜花一样的女人没了依靠,还不是任他拿捏?
  到时候,他只需微微暗示、稍稍威逼……
  郑强只觉得一股燥热从小腹窜上来,让他口乾舌燥,某个地方涨得生疼。
  他骂骂咧咧地把那小裤揣进兜里,转身快步走进楼拐角的公共厕所。
  片刻后,厕所里传来一阵令人作呕的窸窣声和沉重的喘息声……
  …………
  赵山河一家四口到家的时候,夜已经深了。
  但筒子楼上却出奇的热闹,吵吵嚷嚷的。
  刚上到二楼拐角,就听见一个粗旷的嗓门在那儿嚎叫。
  “天杀的!哪个不要脸的骚玩意儿!偷老娘裤衩子?!”
  赵山河闻言,脚步一顿。
  楚云烟则是把两个孩子往身后护了护,眉头紧蹙。
  二楼西头,站著个乾巴婆娘,个头倒是不低,都跟楚云烟差不多高了,只是那样貌嘛……
  那婆娘这会儿正叉著腰骂街,手里还举著件东西,在空中挥舞。
  赵山河定睛一看,是一件边角绣著朵小花的淡粉色小衣……
  那婆娘拽著郑强:“郑副科长,你可得抓住那採花贼啊!这次是俺晾在外头的裤衩子不见了,下次兴许就摸到俺屋里来了!”
  那婆娘转身叉著腰接著骂道:“哪个缺德带冒烟的把俺裤衩子偷走了?连裤衩子都偷,他娘的,变態!”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