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流鼻血
  陆准捂著那张柔软的嘴,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没想到正在泡澡的人,竟然是温不寒。
  这不是太傅府吗?
  什么时候变成闻府了?
  陆准猛地抽回手,转过身,后背对著木桶,脖子根都是红的。
  “是我,是我,九弟,你……你別动。”
  温不寒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著一丝破功的慌乱,跟她平日里温柔亲切的模样,半点不搭边。
  陆准死死盯著墙壁,手放在身侧,动都不敢动。
  “我知道是我,五嫂你……你先穿衣服。”
  哗啦声,拨水声,衣料摩挲的声音在背后乱响了一阵。
  “好了,你转过来。”
  陆准转身。
  只见温不寒已经穿好了衣裳,头髮还湿著,散在肩上,脸颊緋红。
  她抬手把一缕湿发拨到耳后,直接开口道:“你进来之前,不知道敲门的吗?”
  “我进的时候没想到……”
  陆准顿了一下,“我找错地方了。”
  温不寒深吸一口气,没再追这个话题。
  “你怎么来沈府了?”
  “来偷人的。”
  温不寒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秒。
  “偷人?”
  “七嫂,我来接七嫂走的。”
  陆准把来意三句话交代清楚,“沈家把她关著不让出门,我怕她在里面受委屈,就带八嫂摸进来了。”
  温不寒张了张嘴,一时间没接上话。
  “你……”
  她指了指陆准,又指了指窗外,“你知不知道这是太傅府?”
  “知道。”
  “你知道闯一品大员府邸,御史台能怎么参你吗?”
  “五嫂,这个问题咱们待会儿再探討。”
  就在这时,外面的喊叫声骤然逼近了。
  “搜!往东边搜!”
  “小偷往后院跑了,把后宅护好!”
  温不寒脸色一变,伸手就把陆准往屋子里推。
  “进去,躲起来!”
  “五嫂,不用,我……”
  “你给我闭嘴。”温不寒一把拉开身旁的大柜子,声音低得像在咬字,“进去。將军府要是因为这事丟了脸面,你自己想好怎么跟祖母交代。”
  陆准嘴张了张,最终没说出第二个字。
  他弯腰钻进了柜子。
  温不寒把柜门合上,深吸一口气,替他从外面把门留了条缝。
  脚步声到了门口,有人重重拍门。
  “温姑娘,可否开门?府里有贼,我们需要检查各处院落!”
  温不寒拢了拢髮丝,走过去开了门。
  门口站著四五个沈家的护卫,手里举著灯笼,把整个小院照得通亮。
  “温姑娘,可有看见生人闯入?”
  温不寒环顾了一圈屋內,摇了摇头,语气温柔如常。
  “没有,我刚洗完澡,什么都没听见,是怎么了?”
  护卫领头的往屋內扫了一眼,没有异常,拱了拱手。
  “无妨,请姑娘在屋內待著,我们留几个人在院外护卫。”
  柜子里,陆准屏著呼吸,透过那条细缝,看著温不寒把护卫打发走,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神情自若,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在心里给温不寒竖了个大拇指。
  五嫂这临场应变的本事,简直一绝。
  放在他上一世,高低得颁个奥斯卡小金人啊。
  “没……”
  温不寒本想说没事了,让陆准出来。
  结果没字刚出口,门就被人推开了。
  只见沈墨言一脸疲惫地走了出来,脸上还带著一股子憋屈。
  “温姐姐,外面乱糟糟的,嚇到你没有?”
  温不寒摇摇头,“没有,你这是怎么了,看你这脸色,谁惹你了?”
  沈墨言在椅子上坐下,隨即伸手去解外袍的系带。
  她一边解一边说道:“我祖父今晚专门把我叫过去,说沈家正在给我相看人家,让我做好准备。”
  “跟刘家的联姻虽然取消了,但他们的態度没改,说不准月底就要把亲事定下来了。”
  她把外袍从肩上褪下来,里衣的领口隨著动作往下滑了一寸,露出一截白得发光的锁骨和肩头。
  柜子里,陆准的目光顺著那条门缝,毫无预兆地落在了沈墨言褪下外袍的那一刻。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
  心头躥起一股邪火,烧得他后槽牙都在疼。
  这么大,那么白。
  拿这个考验干部,就问哪个干部经得起这个考验啊?
  “相看谁?”温不寒好奇的问道。
  “礼部的人,户部的人,还有几个勛贵府的公子,祖父的意思是,让我嫁一个对沈家最有用的。”
  温不寒抬起头,疑惑的问道:“以沈家如今的地位,何须靠联姻维持地位?你答应了?”
  “我答应了能怎样,不答应又能怎样。”
  沈墨言把外袍叠好放到一旁,苦笑了一声,“我现在就是待在笼子里的鸟,飞不出去的。”
  “陆准说了三个月……”
  温不寒说道,“这不是还没到呢。”
  “三个月?”
  沈墨言重复了一遍,眼神隨即往某处飘去,“他们不相信九弟能做到,別说他们了,就连我也不觉得九弟能让陛下赐婚!”
  柜子里的陆准,听见后,把牙关咬得死死的。
  自己必须要加快进度了。
  他倒要看看,皇帝到底是要大雍兴盛,还是要沈家的人情。
  “温姐姐!”
  沈墨言嘆了口气,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铜镜前,开始拆髮髻。
  “你说陆准那边,真的有把握吗?”
  髮髻散开,乌黑的髮丝顺著脊背滑落下来。
  她偏过头,对著铜镜,手指隨意地梳理著髮丝,里衣的肩头又隨著动作滑了半寸。
  “我有时候想,他要是真有本事,何必等三个月?三个月能做什么?”
  温不寒没有立刻回答。
  她侧过脸,往那个大柜子的方向悄悄瞥了一眼。
  这事儿別问她,她也不知道啊。
  你得问柜子里的那个。
  “我觉得九弟既然说了,肯定是有把握的,你也看见了,他跟以前不一样了。”
  温不寒决定还是多给陆准说点好话,给沈墨言增加点信心。
  结果沈墨言话锋一转,突然问道:“温姐姐,你说,要是沈家真把我许给別人,那我该怎么办?”
  “要不,我提前跟九弟……”
  说到这,沈墨言的脸顿时红了起来。
  眼下唯一的办法,就是跟陆准生米煮成熟饭。
  虽然她跟陆准没什么感情,但是能嫁入忠烈之家。
  是她沈墨言的荣幸!
  她自幼饱读诗书,虽然碍於女子身份,不能直接入仕,报效国家。
  但曲线救国来看,能给忠烈之家繁衍子嗣,也是尽力的一种。
  尤其是陆家人少,比较开明。
  不会把她锁在后宅。
  柜子里。
  陆准猛地仰起头。
  他感觉到鼻腔里一股热意窜了上来。
  不是,这时代的女人都这么猛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