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忽悠林远山
  林远山有些尷尬的轻咳了两声。
  陆准忍著笑,问道:“对了林兄,那个废物陆准的事儿,我帮你打听了,昨晚他回来后,几天就奉命去岭南賑灾了。”
  林远山闻言后,满脸不屑地撇了撇嘴。
  “就他那个废物,能賑什么灾?怕不是去祸害那些灾民的吧?”
  陆准心里翻了个白眼。
  你大爷的,老子就站你面前,你骂得倒是挺起劲。
  “林兄说得对。”
  陆准一脸认同地点头,“那废物確实不靠谱。”
  “对了刘兄弟,你这是要出城?去哪儿啊?”
  林远山好奇地看了一眼陆准身后的马车。
  陆准嘆了口气,一脸正气凛然。
  “不瞒林兄,我也是听说了岭南大灾的事儿,心里实在过意不去。那些灾民流离失所,饿殍遍野,我虽然只是一介布衣,但也想尽一份绵薄之力。”
  “所以我打算去岭南看看,能帮一个是一个。”
  林远山听完,眼眶顿时就红了。
  “刘兄弟!你果然是大义之人!”
  他猛地一拍陆准的肩膀,“我林远山没看错人!”
  他转头看了看三个师弟,又看了看地上那三十二文钱,牙一咬,心一横。
  “刘兄弟,我们也去!”
  陆准故作惊讶:“林兄,你们不是要等陆准回来吗?”
  “等他个屁!”
  林远山大手一挥,“那废物去了岭南,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回来。与其在这儿乾等,不如跟刘兄弟一起去做点有意义的事!”
  “我们武林中人,行侠仗义,扶危济困,这才是正道!”
  三个小师弟齐声附和:“对,大师兄说得对!”
  陆准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一副感动的模样。
  “林兄高义!不过……”
  他话锋一转,“我有个想法。”
  “你说!”
  “岭南灾情严重,光靠咱们几个人,杯水车薪。”
  陆准竖起一根手指,“林兄是天剑门大弟子,在江湖上一呼百应。不如这样,你们先去江南,召集一批当地的英雄好汉,人多力量大,到时候咱们合兵一处,才能真正帮到那些灾民。”
  林远山眼睛一亮,拍著胸脯说道:“这个没问题!天剑门在江湖上的面子还是有的,我振臂一呼,少说能召集百八十號人!”
  “好!”
  陆准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递过去,“这是路费,林兄拿著。咱们十天后中午,在江南江寧府的望江楼碰头。”
  林远山接过银票,重重点头。
  “一言为定,十天后,望江楼见!”
  两拨人就此分开。
  陆准上了马车,车帘落下的瞬间,脸上的笑容瞬间收了起来。
  天剑门的人,武功不差,又有江湖號召力。
  去岭南賑灾,修堤坝、运粮食、维持秩序,哪一样不需要人手?
  与其让他们在京城里找自己的麻烦,不如把他们拉去岭南当免费劳动力。
  等到了岭南,他们自然会知道“废物陆准”到底是什么人。
  到那时候,是跪著认错,还是灰溜溜地滚回蜀中,就由不得他们了。
  “陆准,你刚才跟那群卖艺的说什么呢?”
  马车里,秦昭远一脸鄙夷地开口。
  “堂堂镇国將军府的少爷,跟一群街头卖艺的称兄道弟,传出去多丟人啊。”
  秦昭武也跟著附和:“就是,那几个人穷得叮噹响,连碗面都吃不起,跟他们混在一起能有什么好处?”
  陆准靠在车壁上,看了两人一眼。
  “你们知道他们是谁吗?”
  “谁啊?”
  “天剑门的弟子。”
  两人的表情微微一变。
  天剑门,江湖四大门派之一,掌门叶无双的剑法天下闻名。
  “天剑门的人怎么混成那样了?”秦昭远有些不信。
  “人家是从蜀中千里迢迢赶来神京的,盘缠花光了而已。”陆准看著两人,语气平淡。
  “你们觉得他们穷,看不起他们。可你们知不知道,这几个人隨便拎一个出来,都能打你们十个。”
  两人的脸色有些掛不住了。
  ……
  五日后,江南,江寧府。
  马车驶入城门的那一刻,陆准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街道上的行人面带愁容,米铺门口排著长龙,不少百姓蹲在墙根底下,唉声嘆气。
  “昭远,昭武,你们俩换身便装,去街上打听一下米价。”
  “得嘞!”
  两兄弟跳下马车,换了身粗布短衫,一溜烟钻进了人群里。
  陆准则带著姜寒衣,找了家茶摊坐下,竖著耳朵听周围百姓的议论。
  “唉,这米价又涨了,昨天还八十文一斤,今天就一百文了。”
  “涨什么涨,上个月才十二文一斤!这才一个月,翻了八倍都不止!”
  “听说是岭南闹了大灾,粮商们都在囤粮,有价无市啊。”
  “咱们老百姓的命,就不是命吗?”
  陆准的眉头越皱越紧。
  米价翻了八倍。
  这绝不是正常的市场波动。
  岭南闹灾是事实,但江南是產粮大省,本地的粮食储备充足,不至於涨到这个程度。
  除非有人在背后操控粮价。
  苏家的粮仓被封,其他粮商趁机囤货抬价,再加上年遇安在背后推波助澜……
  这是一场蓄意製造的粮荒。
  “九弟!”
  姜寒衣忽然拉了拉他的袖子,朝街角一指。
  陆准抬头看去,只见秦家两兄弟正从巷子口跌跌撞撞地跑过来。
  两人鼻青脸肿,衣服上还沾著泥土,狼狈至极。
  “怎么回事?”陆准站起身。
  秦昭远捂著肿起来的左眼,气得直跺脚。
  “那帮狗官差!我们就是多问了两句米价的事儿,他们就说我们散布谣言,扰乱民心,上来就打!”
  秦昭武抹了把嘴角的血,愤愤不平。
  “六七个人围著我们俩揍,要不是我们跑得快,今天就交代在那儿了!”
  陆准的脸色沉了下来。
  “有没有暴露身份?”
  秦昭远瞪大了眼睛:“我要是暴露身份,那帮孙子得跪下叫祖宗!镇南侯府的名號,在江南谁不认?”
  “那就好。”陆准点了点头,“先忍著,別打草惊蛇。”
  他看了看天色,起身说道:“走,去苏家。”
  ……
  苏家在江寧府的宅子,是一座三进的大院,门楣上掛著“苏宅”二字的匾额。
  可当陆准一行人赶到苏家门口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门口排著一条长龙,足有百余人,从大门口一直延伸到了街尾。
  这些人衣著各异,有穿绸缎的,有穿官服的,甚至还有几个带著隨从的。
  “这是怎么回事?”秦昭武瞪大了眼睛。
  陆准皱著眉头,带著几人朝队伍前面走去,想看看到底在排什么队。
  他刚走到队伍中段,就被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人拦住了。
  “喂喂喂,干什么呢?后面排著去!”
  见状,秦昭武的火气腾地就上来了,擼起袖子就要动手。
  “你知不知道我们什么身份?”
  胖子斜了他一眼,嗤笑道:“什么身份?”
  他往前面一指,“看见没?排第三的那位,是漕运衙门的人。排第五的,是盐道衙门的人。排第八的,是两江总督府的人。”
  胖子竖起一根手指,在陆准面前晃了晃。
  “两江总督,从一品大员,整个江南的天,他的人都在这老老实实排队,你们还能大过总督?”
  “哎呦我擦!”
  秦昭武下意识的擼起了袖子。
  两江总督多个毛,去他镇南侯府的时候,还不是毕恭毕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