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我还以为你想我了
  陆准把信看了三遍,然后折好塞进怀里。
  “怎么了?”姜寒衣看他脸色不对。
  “京城出事了。”
  “什么事?”
  “有人弹劾將军府谋反。”
  姜寒衣的馒头这回真掉了。
  “谋反?咱们谋什么反了?咱们在这儿替朝廷打仗,还有人说咱们谋反?”
  “丞相府干的。”
  姜寒衣的拳头捏得咔咔响,“那个姓年的老东西,我早晚一拳锤死他!”
  陆准没搭理她的狠话,脑子里在飞速盘算。
  年遇安选在这个时间点发难,很可能是算准了他在岭南回不来。
  但年遇安不知道的是,他已经打完仗了。
  而且是一场足以震动朝野的大胜。
  “私自扩军,意图谋反……”陆准嘀咕著。
  这个罪名扣得很毒。
  他在岭南徵调灾民修堤坝、组织江湖人士守卫,从某个角度来看,確实可以被歪曲成“私自扩军”。
  但这招有个致命的弱点——它经不起事实的检验。
  只要他的战报先到皇帝手里,一切谣言不攻自破。
  问题是,时间。
  信送到京城要多久?他从岭南赶回去又要多久?
  如果在这个时间差里,年遇安把事情做实了……
  “马彪!”陆准大声喊。
  马彪小跑过来,“大人!”
  “你的人里,骑术最好的是谁?”
  “属下手下有个叫赵四的,日行三百里不在话下。”
  “让他带上我的战报和尚方宝剑的令牌,今天就走,日夜兼程赶回京城,直接递到宫里去。”
  “是!”
  马彪转身就去安排。
  陆准又转头对林远山说:“岭南这边的善后你先盯著,俘虏看好,贺知州和南越王一个都不能出问题。”
  “你要回京?”
  “必须回。”陆准的语气很急切,“再晚几天,將军府就要被年遇安搞垮了。”
  林远山点了点头,“行,这边交给我。”
  他刚想走,又回头看了陆准一眼。
  “我师妹呢?也跟你走?”
  陆准愣了一下。
  他还真没来得及想这个。
  叶惊鸿刚从南越跑了一趟回来,又熬了好几天,手上还有伤。
  让她跟著赶路回京城……
  “这你不用操心。”
  “怎么不用?她身上有伤。”林远山瞪著眼。
  “我知道。”
  “你知道还让她跟著你跑?”
  “我什么时候说让她跟了?”
  “那你带谁?”
  “我带寒衣。”
  姜寒衣在旁边立马举起了手,“到!”
  林远山看了看姜寒衣,又看了看陆准,脸上的表情明显鬆了不少。
  “行吧。路上小心。”
  陆准收拾了一下东西,正准备出发。
  帐篷帘子被掀开了。
  叶惊鸿走了进来。
  她换了一身乾净的白衣,头髮重新束好了,手上的纱布缠得整整齐齐。
  她进来之后扫了一眼帐篷里,看见陆准正在往包袱里塞乾粮。
  “你要走?”
  “回京城,有急事。”
  叶惊鸿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我跟你去。”
  “你不用去,你手上有伤,留在这儿休息。”
  “我说了我跟你去。”
  “惊鸿,你连著熬了好几天了……”
  “陆准。”叶惊鸿打断了他,语气不轻不重的,但很坚决。
  “你上次一个人去赴贺知州的宴,差点被毒死。”
  “你要是在路上出了什么事,谁来救你?”
  陆准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反驳不了。
  因为她说的是事实。
  他上回要不是叶惊鸿在,真就交代在清远了。
  “那你手上的伤……”
  “不影响拔剑。”
  六个字,斩钉截铁。
  陆准看著她的眼睛,沉默了两秒。
  “行,一起走。”
  叶惊鸿嘴角的线条微微柔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原样。
  旁边的姜寒衣看看叶惊鸿,又看看陆准,眨了眨眼。
  “三嫂,你是不是担心九弟?”
  “我担心他路上犯蠢。”
  “啊?九弟很聪明的啊。”
  “聪明人干蠢事更可怕。”叶惊鸿瞥了陆准一眼。
  陆准假装没听见,继续往包袱里塞东西。
  三人收拾好,从营地出发。
  马彪安排了三匹快马,陆准带著叶惊鸿和姜寒衣,轻装简行往京城赶。
  走之前,陆准回头看了一眼。
  秦昭远和秦昭武站在营地门口,一脸如释重负。
  “你们俩也別閒著,帮林远山干活去。”
  秦昭远的表情瞬间垮了,“又干活?”
  “你以为贏了就能歇著?善后比打仗累十倍。”
  “陆准你是不是故意的?”
  “是。”
  陆准翻身上马,一夹马腹,战马嘶鸣,朝北方疾驰而去。
  叶惊鸿紧隨其后,白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姜寒衣跟在最后面,骑术不如前面两人,顛得齜牙咧嘴的,但速度一点没落。
  跑出了十几里,姜寒衣从后面追上来,冲陆准喊:“九弟!三嫂刚才为什么非要跟来啊?”
  “她不放心我。”
  “那她说的什么担心你犯蠢,是什么意思啊?”
  “意思是她在乎我但不好意思直说。”
  前面的叶惊鸿猛地一勒韁绳。
  马速骤降,陆准差点撞上她。
  “你刚才说什么?”叶惊鸿转过头来,目光冰冷。
  “我说……风景真好。”
  “你明明说的不是这个。”
  “寒衣你听见我说什么了吗?”
  姜寒衣立马摇头,“我什么都没听见!风太大了!”
  叶惊鸿冷冷地看了陆准两秒。
  然后一甩韁绳,策马衝到了最前面。
  这一次跑得特別快。
  姜寒衣凑到陆准身边,小声说:“九弟,我觉得三嫂生气了。”
  “没有,她害羞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跑的方向没变。真生气的话,早就调头走了。”
  姜寒衣看了看前方叶惊鸿的白色背影,又看了看陆准那副篤定的样子。
  “九弟,你对三嫂的心思还挺有研究的。”
  “那当然。”
  “那你对我的心思有没有研究?”
  陆准看了她一眼。
  “你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什么?”
  “饿了。”
  姜寒衣愣了一下,摸了摸肚子。
  “……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你刚才看了三次乾粮袋子。”
  姜寒衣从马背上摸出一块干饼,边骑边啃。
  三匹马踏著黄昏的光,朝著京城方向飞奔。
  陆准骑在马上,脑子里想的全是秦昭寧那封信。
  年遇安在朝堂上弹劾將军府谋反。
  陛下態度不明。
  这八个字是最让他不安的。
  態度不明,意味著皇帝在观望。
  在掂量。
  在权衡利弊。
  而他必须在皇帝做出决定之前赶回去。
  带著岭南大捷的功勋,带著南越王被擒的消息,带著贺知州通敌叛国的铁证。
  用这些东西,把年遇安的弹劾砸得粉碎。
  “加速!”陆准一夹马腹。
  前方的叶惊鸿回头看了他一眼。
  “出什么事了?”
  “没事,就是想快点到。”
  叶惊鸿看了他两秒,没再问,但配合地加了速。
  三骑绝尘,消失在了通往京城的官道上。
  而此刻的神京城內,丞相府的书房里。
  年遇安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捏著一份刚送来的密信。
  信上只有一行字——
  “岭南事败,三万兵马全军覆没。”
  年遇安的手,缓缓攥紧了信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