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老百姓都这么勇的吗?
  叶惊鸿偏过头,看都不看他:“我的事不用你管。”
  “少废话,手!”
  陆准根本不跟她客气,一把抓向她的胳膊。
  叶惊鸿想躲,但她又怕动作太大伤到陆准。
  就这么纠结了半秒钟的时间,手腕就被陆准牢牢捏住了。
  陆准直接把她的右手拉到跟前,这一看,脸顿时黑了。
  昨天夜里隨便包扎的纱布,这会儿上面已经透出一层细密的血珠。
  不仅如此,拆开半边一看,伤口周围乾巴巴的,连一点药渣子都没有。
  “你居然没上药?”陆准抬起眼盯著她,语气加重了。
  叶惊鸿抿著红唇,耳根子隱隱泛红,但嘴上还是很硬。
  “我身体好得很,不用上药,过两天自己就结痂了。”
  “放屁呢。这么深的口子,不涂药等发炎烂掉吗?”
  陆准直接给气乐了,“为什么不上药?”
  叶惊鸿別开眼,吭哧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五妹那个药,味道太难闻了。一股子死耗子沤了半个月的怪味!”
  旁边端著个小茶碗正看热闹的温不寒,笑容瞬间僵住了。
  “三姐,我那可是极品生肌散。加了百年雪蛤和黑玉断续膏的,怎么就成死耗子味了?”
  温不寒幽幽地开口抗议。
  叶惊鸿咬死不认帐:“反正难闻,我不涂。”
  “由不得你。”
  陆准一把捏紧她的指尖,扭头冲温不寒喊道,“五嫂,带著你的极品生肌散过来。今天就是拿绳子捆,也得把她这手给我涂满了!”
  “你敢!”
  叶惊鸿急了,另一只手按住剑柄,眼看就要拔剑。
  但在陆准面前,她这也都是虚张声势。
  陆准凑过去压低嗓音,就用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飞快念叨。
  “你拔个试试?你敢拔剑我就敢当著全家人的面亲你一口,你看我干不干得出来!”
  叶惊鸿脑子里嗡的一下。
  她不可思议地看著陆准,那张冷峻的脸一下就红透了。
  这无赖!什么时候变的这么不要脸了!
  “你……”
  “五嫂,交给你了。”
  陆准顺势一推,把浑身僵硬的叶惊鸿推到了温不寒跟前。
  温不寒笑眯眯地抓住叶惊鸿的胳膊,连拉带拽往自己屋里带。
  “三姐听话,这药抹上凉颼颼的可舒服了,保证不留疤哦,九弟可是发话了呢。”
  姜寒衣在旁边看得直咂嘴,凑过来挤眉弄眼。
  “九弟,你刚才跟三嫂嘀咕啥了?她怎么突然就怂了啊?”
  “男人的事小孩少打听。”陆准隨口削了她一句。
  姜寒衣双手叉腰大怒:“我比你大一岁!谁是小孩!”
  前院的闹腾劲儿还没过,陆准就整了整衣服准备出门。
  他今天还要去看看年家现在什么样了。
  这热闹不看的话,心里直痒痒。
  “陆爵爷!”张二河迎上来满脸堆笑,“您今儿个要出门溜达?末將的给您带路!”
  “走,去街上转转。”陆准一挥手。
  两人一前一后走上了神京的主街。
  今天这街上的气氛,明显不对劲儿。
  往日里大家看到陆准,那都是指指点点绕著走。
  那眼神里全是鄙视,毕竟原主京城第一废物的名头太响亮了。
  可现在,大捷的消息已经全城皆知。
  陆准刚走到一个卖肉的摊子前。
  那摊主原本正举著屠刀剁猪棒骨,一抬头瞅见陆准,手里的刀往案板上一丟。直接在油腻腻的围裙上抹了两把手,扯著大嗓门就嚎上了。
  “哟!这不是咱们的陆九公子吗!”
  这一嗓子,好悬没把陆准耳朵震聋。
  两边的街坊邻居听到动静,直接放手里的活呼啦一下全围了过来。
  “九公子好啊!”
  “九公子,听说您在岭南把南越王给生擒了?真不愧是陆大將军的种啊!虎父无犬子当这是!”
  “可不是嘛!三万大军啊,说灭就灭了!那是给咱们大雍长脸!”
  有个卖菜的大妈胆子最大,直接抄起两个水灵灵的大白萝卜硬塞进陆准怀里。
  “九公子拿著!乡下自家种的,不值钱!拿回去燉肉吃!你替咱们全大雍的老百姓出口恶气,大妈稀罕你!”
  陆准抱著俩沾著泥的大萝卜,哭笑不得,但脸上笑的开心。
  “大妈您太客气了,这萝卜真水灵,跟我这脸蛋似的。”
  那大妈被逗得直乐,四周的街坊们也跟著哄堂大笑起来。
  张二河在一边赶紧帮忙把萝卜接过去,看著陆准的眼神里全是崇拜的小星星。
  等两人好不容易从人群里挤出来,张二河手里还多了一大兜子苹果。
  他一边啃著苹果,一边好奇得抓心挠肝。
  “陆爵爷,那可是三万南越大军啊!还有那什么南越王。这帮人可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狠角色。您当时连兵都没有,是怎么把他们给收拾了的啊?”
  陆准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斜了他一眼:“很想知道?”
  张二河使劲点头。
  “瞎打听什么,急啥,回头等老子把戏台搭好了,你自然就全明白了。”
  陆准卖了个关子,“走,办正事去。”
  “得嘞,咱们去哪?”
  “去丞相府外头看看景儿去。”
  两人穿过两条热闹的街市,来到了权贵云集的东城。
  这条街平时那是宽敞幽静,连个要饭的都不敢往里走。
  可今天全变了。
  离著丞相府还有大半条街的距离,陆准就闻到一股子刺鼻的恶臭味。
  陆准带著张二河找了个隱蔽地,猫在街边的一棵大柳树后面探出脑袋往外看。
  好傢伙。
  这场面,真是大快人心啊。
  堂堂丞相府那两扇高大的朱漆大门,原本威风八面,现在上面掛满了各种不可名状的东西。
  左边半扇糊著稀巴烂的臭鸡蛋壳,右边半扇粘著几片烂白菜叶子。
  门口那两座汉白玉的镇宅石狮子,更是被泼了一层不知道哪里搞来的泔水,滴滴答答地往下淌,苍蝇在上面嗡嗡打转。
  更离谱的是,丞相府对面的胡同口,还蹲著七八个膀大腰圆的汉子。
  其中一个汉子手里拿著个皮筋弹弓,另一只手抓著一块石头,正眯著眼瞄准。
  “嗖”的一声。
  石头精准地越过丞相府的墙头,拋物线下去,里头顿时传来哎呦一声惨叫。
  不知道砸在哪个倒霉蛋的脑袋上了。
  “好球!”
  旁边几个汉子低声叫好,一鬨而散,迅速转移阵地。
  再看丞相府的门房,死死关著大门,一个人都不敢露头。
  前两个时辰据说有个囂张的管家出来骂街说要报官的。
  结果被一堆烂菜叶直接呼了一嘴的泥,嚇得连滚带爬关门跑了。
  陆准在树后边看得直咧嘴。
  他碰了碰旁边的张二河,直接惊奇的问道。
  “张二河,你给我说说,这神京的百姓平时都这么生猛的吗?这可是当朝一品大员年遇安的家啊。这帮人扔起大粪来连眼皮都不眨一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