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老赵又被堵了
  陆准赶到大门口的时候,差点笑出毛病。
  赵沧元穿著一身便服,怀里死死抱著那坛升级款葡萄酒。
  周福站在旁边,手里捧著个木盒。
  而他们面前,站著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太监。
  老太监年纪不小,腰杆倒挺直,手里还拿著一根拂尘。
  脸色黑得不行。
  “赵四爷。”
  “您把宫里的贡品抱出来,说不过去吧?”
  赵沧元脸都绿了。
  “什么贡品?这酒是我自己买的!”
  老太监冷笑。
  “陛下亲自尝过,说要入贡品册。”
  “既入贡品册,就归內务府管。”
  “您抱著它出宫,是不是该给老奴一个说法?”
  赵沧元气得嘴角直抽。
  他昨天把酒拿回宫,给太后尝了一碗。
  太后一高兴,当场说这酒好。
  赵沧元顺嘴说要弄成贡酒。
  结果內务府那帮人比闻见银子的商人还快。
  今天一早,贡品册就登记上了。
  他还想抱著酒来將军府装个大方,结果半路被这老太监堵住。
  一路追到將军府门口。
  丟人。
  丟到家了。
  陆准站在门內听了几句,立刻咳了一声。
  “哎呀,赵兄。”
  “你这是又欠钱又偷酒啊?”
  赵沧元猛地回头。
  “你闭嘴!”
  陆准笑得很开心。
  “別激动,別激动。”
  “偷贡品这罪名不小吧?”
  老太监转头看陆准,眼神立刻换了。
  “永安县子。”
  “老奴內务府李德海。”
  “奉命清点贡品。”
  陆准一听內务府,马上热情起来。
  “李公公辛苦,来都来了,进来喝口茶?”
  李德海看了一眼赵沧元怀里的酒。
  “茶就不喝了。”
  “老奴只把贡品带回去。”
  赵沧元抱得更紧了。
  “不行。”
  陆准乐了,“赵兄,你这就不对了。”
  “公家的东西,不能私拿。”
  赵沧元咬牙。
  “这坛是我的!”
  陆准伸手。
  “票呢?”
  赵沧元愣住。
  “什么票?”
  “买酒票据啊。”
  陆准一脸认真,“一百两一坛,您上次结了一坛钱。”
  “这坛要是也是您的,那得再给一百两。”
  “要是不给钱,那就是样品。”
  “样品归酒坊,酒坊归將军府。”
  “跟內务府也没关係。”
  李德海眼睛一下亮了。
  “原来如此。”
  “那这坛不是贡品?”
  陆准点头,“还没交易,不算。”
  李德海立刻把拂尘一收。
  “既然不算贡品,那老奴就不管了。”
  赵沧元刚鬆一口气。
  陆准又伸手。
  “赵兄,给钱吧。”
  赵沧元的脸又绿了。
  周福在旁边憋得辛苦,手里的木盒都快抱不稳了。
  “陆准,你小子是不是早算好了?”
  “赵兄这话说的,我就是个老实生意人。”
  “老实?”
  赵沧元差点破口大骂。
  这小子跟老实两个字沾边吗?
  苏晚晴这时候也来了。
  她披著一件外衣,头髮还没完全束好,手里却已经拿著帐册。
  “谁买酒?”
  赵沧元看见她,表情更难受了。
  这女人来了,银子肯定跑不了。
  苏晚晴看向陆准。
  “又一坛?”
  “嗯。”
  “一百两?”
  “嗯。”
  苏晚晴立刻翻开帐册。
  “赵四爷,现银还是银票?”
  赵沧元瞪著陆准。
  “你们夫妻俩这是要把我榨乾啊?”
  苏晚晴脸红了一下。
  但手没停。
  “还没成婚。”
  “不过帐要先记清。”
  陆准差点笑出声。
  赵沧元憋了半天,只能看周福。
  周福苦著脸打开木盒。
  里面一沓银票。
  苏晚晴抽出一张一百两的,验了验印,塞进帐册夹层。
  “已收。”
  李德海看得目瞪口呆。
  他在宫里见过各种收钱的。
  收得这么理直气壮的,真不多。
  赵沧元把酒罈放到陆准怀里,气呼呼地坐到门口石墩上。
  “不喝了。”
  “气饱了。”
  陆准抱著酒罈笑。
  “別啊赵兄,来都来了。”
  “今天有正事。”
  赵沧元抬眼看他。
  “什么正事?”
  陆准把酒递给下人。
  “我和晚晴的婚事,祖母准备求一道恩旨。”
  赵沧元的眉头动了一下。
  苏晚晴也停住。
  她没想到陆准会当著赵四的面提。
  秦昭寧后脚赶到,刚好听见。
  她看向赵沧元的眼神,顿时警惕了点。
  赵沧元坐直身子。
  “你要成婚?”
  “嗯。”
  “和苏晚晴?”
  “嗯。”
  赵沧元看了苏晚晴一眼。
  苏晚晴敛衽行礼,不卑不亢。
  “赵四爷。”
  赵沧元心里转得飞快。
  陆准成婚,不是小事。
  “婚事是好事。”
  “不过陆家还在孝期,確实得天子恩旨。”
  陆准凑过去。
  “赵兄不是宫里有人吗?”
  赵沧元眼角一跳。
  “你想让我帮你递话?”
  “对。”
  陆准一脸真诚,“你把这事跟你皇帝大哥说说。”
  “就说陆家孤男寡女一大堆,再拖下去,名声不好。”
  “而且我马上还要做会所,卖贡酒,搞印书。”
  “忙得很。”
  “趁现在办了,省事。”
  赵沧元听完,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什么叫孤男寡女一大堆?
  你这话要是被御史听见,摺子能把太极殿埋了。
  秦昭寧脸色也有点发热。
  沈墨言从后面走来,直接懟他。
  “你会不会说话?”
  “婚事被你说得像赶集买白菜。”
  陆准摊手。
  “那你来。”
  沈墨言走到赵沧元面前,行了一礼。
  “赵四爷。”
  “陆家孝中议婚,確实不合常例。”
  “但此事有三点可请。”
  “其一,陛下已有赐婚旨意在前。”
  “其二,陆家九房无嗣,將军府香火关係忠烈祭祀。”
  “其三,苏家主掌江南商路,婚事一定,可安商心。”
  “若赵四爷能代为转呈,陆家记这个人情。”
  赵沧元听得心里舒服多了。
  这才像话。
  陆准在旁边小声嘀咕。
  “看吧,我就说带才女出门省事。”
  沈墨言瞪他。
  “闭嘴。”
  李德海在旁边听得心惊。
  他本来只是追酒来的。
  结果听到这么大一件事。
  赵沧元沉默了片刻。
  “我可以替你递话。”
  苏晚晴眼神一动。
  赵沧元又看向陆准。
  “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陆准警惕。
  “先说好,我不卖身。”
  赵沧元差点被气笑。
  “谁要你卖身。”
  “活字印刷。”
  “一个月太慢。”
  “半个月內,我要看到样品。”
  陆准皱眉。
  “半个月?”
  “对。”
  “赵兄,你这是拿我当牲口使啊。”
  赵沧元盯著他。
  “你不是要成婚吗?”
  “恩旨要快,样品也得快。”
  “你给我样品,我给你把话递进去。”
  苏晚晴立刻开口。
  “可以。”
  陆准看她,“你怎么先替我答应了?”
  苏晚晴看著他。
  “半个月做出样品,换一道恩旨。”
  “这笔帐划算。”
  顾清霜从后面挤出来,眼睛已经亮了。
  “我……我可以帮忙。”
  “木字模,排版架,油墨槽,我都能做。”
  “不过要人,要木料,还要工坊。”
  苏晚晴立刻翻帐。
  “木料可以从会所余料里挪一批。”
  “工匠我去找。”
  “银子先按二百两预算。”
  陆准看著她们两个,忽然觉得自己在这个家里只是个摆设。
  赵沧元满意了。
  “那就这么定。”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摆。
  “半个月后,我来看东西。”
  陆准看著他,“赵兄,你是不是忘了啥?”
  赵沧元心里咯噔一下。
  “又忘什么?”
  “我成婚,你隨礼多少?”
  赵沧元嘴角抽搐。
  苏晚晴立刻翻开新页。
  “赵四爷,隨礼可以提前记。”
  赵沧元看著这夫妻俩,眼前发黑。
  这时,门外忽然又有人跑来。
  “九公子!”
  “镇南侯府来人了!”
  秦昭寧脸色一变。
  小廝继续喊。
  “来的是秦姑娘的母亲!”
  “她说,她要接秦姑娘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