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花钱自己煮
  张二河带人抬出来一口大铜锅。
  铜锅中间隔开。
  一边清汤。
  一边红汤。
  红汤不是辣椒熬的。
  大雍这年头还没那玩意儿。
  陆准让后厨用了花椒、茱萸、薑片、羊油,还有一堆香料。
  味道一出来,姜寒衣第一个坐不住。
  “九弟,这个能吃吗?”
  陆准点头。
  “能。”
  姜寒衣立刻拿筷子。
  秦昭寧看她。
  “先等等。”
  姜寒衣把筷子放下。
  表情很痛苦。
  让她等吃的,比让她练拳还难。
  胡万里看著那口锅,愣了半天。
  “这就是你们的菜?”
  张师傅也皱眉。
  “这不就是锅?”
  陆准点头。
  “对。”
  张师傅差点笑出来。
  “陆县子,你拿锅跟我比菜?”
  陆准说:“这叫陆家暖锅。”
  “菜在旁边。”
  很快,下人端来一盘盘切好的羊肉、牛肉、鱼片、豆腐、青菜,还有蘸料。
  肉切得很薄。
  一片片铺著。
  顾清霜走过来,小声说:“刀架很好用。”
  陆准点头。
  “清霜立功。”
  顾清霜耳朵红了点。
  秦昭武在旁边立刻说:“我推门也立功了。”
  陆准看他。
  “你推门跟锅有什么关係?”
  秦昭武理直气壮。
  “我参与了会馆建设。”
  苏晚晴立刻记帐。
  “秦昭武参与推门,工钱抵训练费二十文。”
  秦昭武脸都黑了。
  “才二十文?”
  苏晚晴看他。
  “你推坏过一次门轴。”
  秦昭武没话了。
  张师傅看著那些生肉。
  “你让客人自己烫?”
  陆准点头。
  “对。”
  胡万里直接笑了。
  “荒唐。”
  “客人花钱来吃饭,还要自己动手?”
  陆准看向旁边的赵沧元。
  “老赵,你觉得呢?”
  赵沧元原本只是看热闹。
  忽然被点名,他看了看铜锅。
  “新鲜。”
  陆准笑了。
  “看见没?”
  “有钱人吃的不是饭。”
  “是新鲜。”
  赵沧元总觉得这话哪里不对。
  但又说不出。
  陆准夹起一片羊肉。
  在锅里烫了几下。
  捞出来。
  蘸料。
  送到姜寒衣碗里。
  “八嫂,试试。”
  姜寒衣早就等急了。
  她一口吃下去。
  眼睛瞬间亮了。
  “好吃!”
  这两个字很实在。
  比什么评语都管用。
  秦昭武立刻凑过去。
  “我也尝尝。”
  顾清霜递给他一双筷子。
  “慢点。”
  秦昭武夹肉的时候,手都稳了不少。
  他吃了一口,整个人停住。
  “这东西……”
  陆准问:“怎么样?”
  秦昭武又夹了一片。
  “我再確认一下。”
  陆准翻了个白眼。
  “你確认个屁,你就是想吃。”
  秦昭武装没听见。
  叶惊鸿也尝了一口红汤。
  她没说话。
  又夹了一片。
  陆准懂了。
  小剑君第二次认证。
  沈墨言吃的是清汤。
  她本来想挑两句。
  可那蘸料一入口,她沉默了一会儿。
  “此物……”
  陆准立刻看她。
  “別引经据典。”
  “说人话。”
  沈墨言咽下去。
  “能卖钱。”
  苏晚晴眼睛一亮。
  这评价比好吃还好听。
  纪云书则看著旁边的外邦商人。
  那几个人已经吃得额头冒汗。
  还一直伸筷子。
  她立刻用外邦话说了几句。
  对方连连点头。
  苏晚晴问:“他们说什么?”
  纪云书微笑。
  “他们想包一个暖锅雅间。”
  苏晚晴当场翻帐本。
  “暖锅雅间另收费。”
  陆准竖起大拇指。
  “云书,晚晴。”
  “你俩今天就是会馆的左右財神。”
  胡万里脸色开始不对。
  张师傅也不笑了。
  他盯著锅看了一会儿。
  终於忍不住。
  “我能尝尝吗?”
  胡万里瞪他。
  “你尝什么?”
  张师傅咽了咽口水。
  “知己知彼。”
  胡万里黑著脸。
  “那你尝。”
  张师傅拿起筷子。
  他先尝清汤。
  再尝红汤。
  然后尝蘸料。
  越尝表情越怪。
  胡万里心里有点慌。
  “怎么样?”
  张师傅放下筷子。
  “这东西,不讲刀工。”
  胡万里鬆了一口气。
  张师傅又说:“也不讲火候。”
  胡万里更稳了。
  张师傅继续说:“但它能让客人一直吃。”
  “边吃边说话。”
  “越吃越想喝酒。”
  “越喝酒越想吃肉。”
  胡万里的脸慢慢垮了。
  这不就是会馆最想要的东西吗?
  客人坐得越久,花得越多。
  酒菜一起卖。
  还不用后厨一道一道上。
  更噁心的是,客人自己动手,还觉得有趣。
  胡万里不想听了。
  “张师傅,你到底站哪边?”
  张师傅看了看锅。
  又看了看陆准。
  最后很小心地问。
  “陆县子,你们会馆还招厨子吗?”
  胡万里眼前发黑。
  “张胖子!”
  张师傅赶紧退后一步。
  “掌柜,我就是问问。”
  陆准笑得很开心。
  “招。”
  “不过我们不挖人。”
  “你若是自己辞了,可以来试菜。”
  张师傅眼睛亮了。
  胡万里差点被气走。
  他今天是来砸场的。
  结果酒没砸动。
  厨子还要被人砸走。
  马三泉在旁边看得心里舒服了一点。
  不是只有他惨。
  有人陪著,难受都能均摊。
  玄真子这时候又开始喊。
  “陆家暖锅,醉仙楼张师傅吃了都想留下。”
  张师傅脸一僵。
  胡万里直接衝过去。
  “老道,你再喊一句!”
  姜寒衣站起来。
  “你闹事吗?”
  胡万里立刻停住。
  他想起进门前听到的规矩。
  闹事先劝。
  劝不动再处理。
  他看著姜寒衣的拳头。
  觉得自己能被劝动。
  “我没闹。”
  “我就是有点激动。”
  姜寒衣点头。
  “那你慢慢激动。”
  胡万里退了回去。
  赵沧元吃了一片羊肉,又喝了一口陆家春。
  他本来只是想看看陆准开业能折腾成什么样。
  现在他忽然觉得,这会馆真能成。
  而且会成得很快。
  神京那些有钱有閒的人,最吃这一套。
  新鲜。
  体面。
  能显摆。
  能交际。
  还能让他们觉得自己没白花钱。
  这小子。
  脑子確实不像正常人。
  周福在旁边小声问:“老爷,还续酒吗?”
  赵沧元看他。
  “续。”
  陆准耳朵尖。
  “赵四爷,玉牌今日有三杯赠饮。”
  “第四杯开始收费。”
  赵沧元筷子停住。
  “我第一张玉牌。”
  陆准点头。
  “所以赠三杯。”
  赵沧元问:“別人呢?”
  陆准说:“也是三杯。”
  赵沧元:“……”
  他觉得这个第一张玉牌,除了给陆准当招牌,没什么特殊。
  苏晚晴补了一句。
  “天字號雅间今日若续时辰,半价。”
  赵沧元看向陆准。
  “还要续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