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实际行动
  张扬看著青年孤寂的背影,最终消失在路灯亮起的街景里,有些无奈地嘆了一口气。
  这个青年跟叶子灵是一个村子里的,算得上是青梅竹马那种。
  叶子灵的妈妈是一个恋爱失败者,稀里糊涂地谈了一场没有保护措施的恋爱后,就生下了叶子灵,然后在不懂何为母亲的责任下,把这个为她的无知买单的女娃,像甩开包袱那样丟给了她的妈妈。她像没事一样恢復了单身女子的自由,打工、处对象,然后远嫁他方。
  叶子灵从婴儿开始,就不知何为母爱,她由奶奶一手带大,打小就孤僻。性格养成后,从主动不合群,到被动被冷落、隔离。
  经常遭受同龄人欺凌,村子里有一个大她一岁的男孩子,瞧不过来,替她出头。从此她就哥哥、哥哥地喊著他。
  男孩子欣然接受:“我会一直陪著你,没人敢再来欺负你。”
  从幼儿园到小学,从小学到中学,再从中学到高中,这一路的陪伴並没大风大雨,小小的磕磕绊绊,反而考验了这份友谊,加深了两人的默契。
  只是到了高中的时候,已经从一朵苦涩的花蕾,绽放成骄艷鲜花的叶子灵,她看似单薄的身子,却是发育良好,该瘦的地方瘦,该长肉的地方却是一点也不客气,尤其是她笑起来的甜美,还是吸引了正当荷尔蒙最强爆发年纪的异性。
  “我警告你们,不要来骚扰子灵,她要是考不上大学,我一定把你们一个个轮著收拾。”
  “你是子灵的什么人?不会是男朋友吧?”
  听到这帮明著表白、追求、塞情书,暗著是骚扰,是满足某种好奇和欲望的男同学,构陷他是叶子灵的男朋友,男孩子竟然有一丝害羞和牴触,可心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愉悦。
  他的青春也萌动,只是,他压抑了这份衝动:
  “我是子灵的哥哥。哥哥,你们懂吗?”
  他格外重申了“哥哥”两字,他以为在大部分都是独生子女的眼里,哥哥、姐姐这样富有“罩著”色彩的身份,能让他们顾忌和震慑。
  “切,原来只是哥哥,不是男朋友,那你管不了我们。”
  在他们看来,他们对叶子灵的追求,要强过、胜过一个哥哥对妹妹的保护。
  终於有一个男同学做出了越份之举,他要叶子灵做他女朋友,强牵了叶子灵的手。
  此时的男孩子已经完成了生理上的蜕变,长得高高大大,虽然不壮,可已成青年,把这个男同学揍得满地找牙。
  “不用怕,我会一直陪著你,谁也不能来欺负你……”这是青年进去时,对叶子灵说的最后一番话。
  只是没想到的是,失去他的保护,叶子灵这朵骄艷的鲜花,终因內心的脆弱和外在的遭遇,过早地凋零了。
  张扬將自行车停在小区的铁棚里,然后乘坐电梯上楼。
  大姑已经將堂弟接回家,並做了一桌丰盛的晚餐,因为每到周末就从外地赶回来的姑父,他回来了。
  “小扬,有谈过女朋友没?”晚饭过后,姑父在阳台上吸菸,见张扬俯在栏杆上看窗外的夜景发呆,便以开玩笑的口吻询问道。
  张扬摇摇头。
  姑父弹了弹菸灰:“上大学了,可以谈恋爱。小扬,只有在学校谈的恋爱,才是最纯真的,等你出了社会,你就再也遇不上纯粹的爱情了。”
  “我不想伤害女同学。”张扬有点尷尬地道。
  姑父一听,將菸头掐灭了:“小扬,谈恋爱不叫伤害女同学。当然,前提你得是一个三观正的正常男孩子,你得有担当,知道负责任。恋爱不是一场交易,也不是一场交换,你得有感情付出,把对方视作你最亲近的人。试问,谁会对最亲近的人出手去伤害啊?呵护、保护她都来不及!”
  正是这两句“谁会对最亲近的人出手去伤害啊”、“呵护、保护她都来不及”,让张扬想到了那个青年。
  如果爱她会伤害到她,没准那个青年会把这份爱,深深地埋藏在心底。他感觉那个青年做得出来。
  “感觉好复杂,我怕处理不好。”张扬苦涩地笑了一下。
  “你这孩子……”姑父只得失笑一声。
  周末双休,姑父带著大姑、堂弟去远崑山爬山看日出,张扬不想第二天醒来一身酸痛,便回到了通州老家。
  妹妹的dna鑑定结果早已出来,与父亲吻合,她的回来让整个伤痛的家庭,终於有了一丝幸福的味道。
  高材生与爷爷,带著张扬和妹妹,在乡下老家摆了酒席,宴请全村人庆祝。
  厂老板成了恩人,爷爷不再打算找他腾老房子的事,就让他一直住著吧,而且也继续不收他房租。
  七岁的妹妹已经完全没了跟屁虫的记忆,与张扬显得很生分,就是主动去牵她的小手,她都十分警惕地抽手,更別提能去抱她了。
  “慢慢培养回兄妹的感情,急不来,好在她还小,会慢慢淡忘那段被拐的经歷。”高材生的父亲安慰张扬道。
  在妹妹落入別人手里的这几年,一定有不少人冒充最亲近的人,在妹妹身边停留,导致现在的她就连亲生父亲、哥哥都保持了警戒。
  张扬看著这个有著一双水灵灵大眼睛的妹妹,突然想到她长大后,会被別的男孩子谈恋爱,突然心里十分膈应。
  在日落之前,张扬从通州老家赶到吊州碧贵园小区,姑父、大姑与堂弟已经从远崑山回来,一家三口累得像狗似的,晚饭都没做,就早早睡觉去了。
  张扬只得下楼,在小区门口临街的一家快餐店,点了份快餐。
  正要开吃,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口,冲他招手。
  是那个青年。
  张扬喊他进来,他不进来。张扬只得走出门口。
  “既然无法弥补这一年来的陪伴,我打算做一点实际的行动。”
  “什么实际的行动?”
  青年没有告诉张扬,而是递来一部手机:“如果有人翻阅她的过去,那么她就不曾远去。里面有子灵的录音日记,你会明白我接下来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