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长老跳脚,怪异兄妹!
  约莫半炷香时间,一道流光自半空落下,袁騫林走出来,但见草木猩红,血肉白骨满地铺就,
  毒虫窸窣爬行,趴在被鲜血浸湿的泥坑中,大肆享受血肉盛宴。
  袁騫林抬头,树枝上掛著染血布絮,正是太华宗弟子制服一缕。
  生者气息,缓缓消散。
  怨魂久久不离,面目扭曲。
  而那个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气息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袁騫林张开神识,沈宽气机早已消失在雾瘴中。
  此刻儘管有心追逐,也被这层层雾瘴遮蔽。
  “混帐!”
  “一群混帐!”
  袁騫林忍不住淬骂,並非是因为心疼。
  只是一下子死了这么多太华宗弟子,甚至还有亲传在內,若宗门追责下来,身为带队长老,他难辞其咎。
  袁騫林掐诀点起烛丝火,將地上毒虫悉数灭尽,周遭林木尽数化为焦炭,犹难以平息心中恶气。
  儘管不情愿,他还是得先回主营,將此事匯报给宗门。
  与此同时,正在另一处设伏的一眾舵主,正在苦恼不已。
  山岭之上,困阵內的一男一女。
  男人手里捏著一株千年垂珠草,挡在女子身前,面色警惕。
  女子则瞪大杏眼,审视著一眾舵主,和这位男子若即若离。
  “诸位道友,此物是我先发现的,还请让路!”
  说话的男人看起来二十上下年纪,一身气机展露开来,吹拂得四周草木一阵飘荡,能够隨意调动天地游离精气,已然筑基修为。
  挡在身后的女子,稍稍面露紧张。
  青玉案等一眾舵主也没想到,他们本想设伏四宗六派的修士,却被这二人误打误撞闯了进来,他们还以为这株垂珠草,是天地自然生成。
  此刻两方对峙,看起来更像是为了爭夺药草,而大打出手。
  柳梢青看了眼男人,低声道:“跟他们废话做甚么,垂珠草是『菩萨蛮』的东西,可不能在咱们手上丟了!”
  “老常,咱俩打头阵,其余舵主帮我们掠阵!”
  “我兄弟二人先试探一番,不行再去请门主!”
  青玉案將其扯住,急忙道:“不可,还是先请『菩萨蛮』过来,他毕竟大宗出身,见多识广,让他看看怎么处理!”
  “而且,同筑基斗法,动静太大,难免惹来不必要是非!”
  说著,青玉案在地上跺跺脚,冒出一个驼背老头,正是精气所化的土地公。
  青玉案將此地情况告知,片刻后,又钻入土內消失。
  被困在阵法中央的男子面色凝重,能够拘来精气化形的修士,必然是筑基无疑。
  看来今日是凶多吉少了,想到这里,他对身后女子道:“他们还有筑基!”
  “阿婷,带著药草快走!”
  说著,男子將手中千年垂珠草,不由分说塞到女子手中。
  女子摇头,攥著男子衣角:“哥哥,阿婷不要药草,我们一起走!”
  男子眼中闪过一抹欣慰,旋即笑道:“別傻了,哥哥是筑基,这些人留不住我!”
  “东西到手,让宫內前辈帮你筑基,可惜……第二道法脉哥哥没法帮你了!”
  “快走!”
  不待二人说完,一团水雾半空爆开,弱水弥散,沈宽自水雾中现身,漫步来到眾舵主身旁。
  方才处理四宗六派的旧怨,他距离这地方並不远。
  此刻收到消息赶来,面对这对陌生兄妹,他並未轻举妄动。
  待青玉案讲明白情况,他才了解。
  二人误打误撞,以为这株千年药草是自然生成,殊不知是他的一道诱饵。
  这一举动,倒让那被包围的男子面露疑惑。
  他能看出,这些包围著他的修士都是炼气圆满,差一步就可以筑基的半步真人,只是为何会对一个炼气八重的修士如此恭敬?
  当他细细感知,却嚇了一跳。
  这新来的小子,內府法力满若海量,比起同境都要高出四五倍来,哪怕放在水脉修士辈出的岭东,也是凤毛麟角般的天骄。
  沈宽得了信息,对那兄妹道:“二位从哪里来,此地正值战乱。”
  男子转念一想,此人地位不低,或许可以从中调和,出点灵石或许可以摆平此事。
  他將妹妹护在身后,拱手道:“这位道友,我兄妹二人是岭东碧游宫!”
  “我为碧游宫大太子,舍妹公主是也!”
  “这株药草是我们先发现的,烦请高抬贵手,日后舍妹筑基,碧游宫必有厚报!”
  沈宽看了眼二人,心中思索。
  这对兄妹一个炼气圆满,一个筑基真人,大老远从岭东跑来,只为了一株药草,未免有些奇怪。
  他想了想,决定如实道来,先看看情况。
  当下,他开口道:“二位,药草本是做饵,勾来敌营筑基的一道关键,是我等故意栽种在此的!”
  “不曾想,二位误打误撞,倒是替人踩了坑。”
  被困在阵法中的男子,听闻此言眉头稍稍舒展,他自认为已经足够小心,一碰这垂珠草,却还是惊动了旁人。
  原来这东西,根本就不是天地自然生成。
  能够拿出千年灵草做饵,此人倒也捨得。
  “既然此物是道友的,倒是在下唐突了!”
  “不过,这一株灵草对舍妹比较重要,道友能否割爱,在下愿出高价补偿!”
  沈宽並未开口,他总觉得眼前这对兄妹有几分古怪,二人来自岭东,大老远跑来岭南,却又误打误撞钻进了阵法內。
  倒不是担心他们是四宗六派的修士,只是二人的做法,有几分古怪。
  千年灵草虽难得,但只要有心留意,大一点的势力,不会搜集不到。
  何况二人修为不低,出身不会差到哪里。
  沈宽想了想,摇头道:“若只凭一家之言,在下还是难以相信!”
  “既然此物对令妹重要,不妨让她回答在下几个问题,如何?”
  那人闻言转头看了眼身后女子,二人张嘴无声,交谈了两句之后。
  女子也不似方才那么紧张,鬆开了哥哥衣角。
  “道友儘管问,叶婷知无不言。”
  如此看来,二人倒也不是炉鼎和魔修关係。
  沈宽想了想,问道:“既然说,这株灵草对你极为重要,不过道友看起来好像並不在意。”
  “还是说,方才你哥哥所言,不过虚妄之词,为脱身蒙蔽我等?”
  叶婷撇撇嘴,不满道:“道友未免自大,千年灵草虽然难得,也並非奇世珍宝。”
  “既然是你的,这就还你,不过要放我等离去!”
  说著,女子便要將灵草丟来。
  沈宽心头愈发怀疑,不动声色道:“不必!”
  “既然此物对二位重要,我也乐意做个顺水人情!”
  “这株千年垂珠草,就送二位了!”
  此话说出口,不单单是那叶姓兄妹二人,甚至连在旁舵主也纷纷愣住。
  这可是千年灵草啊,说给就给,这齣手未免阔绰。
  除了少数跟沈宽接触颇多外的青玉案、暮山溪等人,其余舵主也没看懂沈宽这番赠予行为。
  只有沈宽,他一直在观察这对奇怪兄妹。
  倒不是不相信他们身份假扮,只是二人有一股强烈的疏离感,哪怕是被眾人包围之下,妹妹对哥哥的態度,看起来像是隔著一道看不见的屏障。
  “既如此,我兄妹二人便多谢道友好意了!”
  男人对沈宽拱手,便要带妹妹离开。
  就在这时,叶婷却抓住千年垂珠草,一把拋在半空,挥掌打出一道法力,將其拍了个粉碎。
  霎时间,灵气逸散奔腾,叶片草茎化作齏粉扑簌而落。
  突如其来的变故,在场眾人都嚇了一跳,根本没料到会有此番变数。
  唯有沈宽,静静凝视著叶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