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莎士比亚附体
  晏靖淞在无意间触碰到了乔凌最真实的一面。
  多么纯净的一片白。
  没有人能不被这种纯净打动。
  当晏靖淞意识到,自己是在跟完全纯然的,充满求知慾的生命对话后,他感到了神圣的使命。
  爱欲已成其次,他有更重要的责任。
  “乖宝,以后我给你请老师。”
  晏靖淞很认真的做了决定。
  乔凌对於学习这件事印象不错,无论是进组前那短暂的演技突击班,在剧组里和武术指导学习招式,或是被元雨指点迷津,他都兴致勃勃,且天赋异稟。
  “请什么老师?”
  恰好他们来到了琴房门口,古典的三角钢琴映入眼帘。
  晏靖淞灵机一动,把他带到钢琴面前並排坐下:“各种领域的老师,什么都可以学,学你好奇的,学你喜欢的。”
  骨骼修长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游走,优美的旋律轻轻迴荡,晏靖淞侧过头对乔凌露出一抹笑。
  “音乐,文学,艺术……乖宝,这个世界上有很多感知美好的渠道,有太多的精彩,你只需要轻轻推开那扇门,就有无数可以探索的秘密。”
  乔凌跟著他的视线,落在他的手上。
  手指轻而慢的在琴键上示范著指法,叮叮咚咚,重复著一段柔和得如同絮语的旋律。
  “我想为你创造更多的锚点。”
  两遍之后,晏靖淞收回手,在他鼓励的凝视里,乔凌慢慢把手放了上去……
  旋律略显卡壳的被復刻,一遍,两遍,第三遍已完美而流畅,甚至可以跟晏靖淞四手联弹。
  四手联弹的曲调都变得欢快俏皮,从絮语变成了快乐歌唱。
  “好棒!你是天才!”
  隨著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晏靖淞放声大笑,捧起乔凌的脸亲了一口额头:“乖宝,你是最好的学生。”
  乔凌被他夸得昂首挺胸,但嘴上老实的回答:“只是模仿。”
  “谁一开始不是模仿,先模仿,再感受,再进一步就是创造,大部分人终其一生都在模仿中徘徊。”
  晏靖淞不是用语言上课的类型,他又领著乔凌学了几段画风各异的小调,热情的,疾风骤雨的,悲伤的,搞怪的。
  这种以琴调情的门槛实在很高。
  若不是王虫天赋异稟,恐怕晏总的首次约会便要折戟沉沙了。
  只能说感谢人类的文明结晶,音乐的魅力跨越语言,跨越种族。
  钢琴小课告一段落,乔凌玩得很嗨,对晏靖淞噘著嘴表示要亲亲,却被出乎意料的拒绝。
  “为什么不亲?”他不满的要把晏靖淞扑倒,琴键被压得咚一声响。
  “这种接触暂时不行。”
  晏靖淞温和而坚定的说:“我们需要放慢节奏。”
  或许是在吸收了王虫的那滴血珠后,虫眷对王虫的感应作祟,晏靖淞確认乔凌各方面都是『未成熟』状態。
  站在有道德標准的人类角度,他不可以对乔凌不合时宜的下手。
  站在他还不知道的虫眷角度,他不可以对未经歷过蜕皮的幼年期王虫下手。
  总之,现在不能下手。
  乔凌不知道自家虫眷其实是『嫌弃』自己小,他很通情达理的想:好吧,虫眷说放慢节奏那就放慢唄。
  王の包容。
  他听话的不强求要亲亲了,转而要求晏靖淞给自己再单独演奏一个曲子作为补偿。
  他往对面的椅子一坐:“晏靖淞,为我表演吧。”
  晏靖淞当即起身对他鞠了个躬,整理整理不存在的领结,绅士又浮夸:“my funny valentine,献给尊贵的乔凌先生。”
  繾綣缠绵的爵士乐轻柔响起,深藏不露的晏总竟然直接来了个爵士弹唱,唱起情歌来直接听呆了小虫子。
  “my funny valentine
  我可爱的情人
  sweet comic valentine
  贴心可爱的情人
  ……”
  低沉的男声裹著蜜糖,一切都甜得恰到好处。
  虫族没有爱情这个概念,但现在,王虫似乎摸到了爱情的边边。
  如果音乐是爱情的食粮,那就继续演奏吧!
  .
  之后的数日,小虫子玩得乐不思蜀。
  他们在悬崖上观看落日,深夜的山谷观星,出海钓鱼,浮潜,漫步在人跡罕至的小城。
  葡萄园里,不同的藏酒被一杯杯品尝,乔凌记得上次的教训,不敢多喝,每一杯都只是沾了沾嘴唇。
  晏靖淞没记住教训,他自认为酒量不错。
  配酒的芝士成了游戏小道具,谁输了谁要吃最难吃的山羊奶酪。
  晏靖淞受不了腥膻气味,连输了两回以后捂嘴逃窜,维持不住霸总的端庄风度。
  乔凌觉得好玩,提著酒瓶子在后面追。
  “你不遵守游戏规则!”
  “呕,我还是喝酒吧。”
  “那你跑什么?”
  “我要刷牙!”
  ……
  日落时分,他们晕头转向的闯进了寂静的古老教堂。
  晏靖淞出於惯性的,在圣母像面前画了一个十字。
  熟练的姿势让乔凌看出端倪,他审视著流泪的圣母塑像。
  圣母蹙著眉悲悯的和异族对视,异族油然感到被挑衅的不悦。
  “你信仰这个神?”
  我的虫眷信仰別的东西,大逆不道!
  准备小发雷霆。
  黄昏的阳光穿过教堂的玻璃花窗,带著美丽的色彩镀在乔凌身上。
  他的眉梢微微压低,睫毛的阴影覆在眼瞼上,丰润的唇抿成一条锋利的线。
  没有皱眉,可就是让人知道他不高兴了,是很生动的细微表情。
  好似无情的神有了鲜活的人气。
  好喜欢,好喜欢。
  在酒精影响下,看入迷的晏靖淞突然抬手把乔凌端到了神台上,神台上的摆设噼里啪啦的被扫落。
  乔凌差点没站稳,被晏靖淞几下摆端正了。
  “哎,你干嘛?”
  晏靖淞莎士比亚附体,已是诗意大发。
  他后退一步单膝下跪,捧著心拖长了咏嘆调向乔凌起誓:
  “我信仰您,圣父,圣子,圣灵,三者共居於你!只需唤我名字,我便受洗重生……”
  “?”
  乔凌张张嘴,莫名有些脚趾扣地。
  他看了一眼门口,又看了一眼还沉浸在艺术里的晏靖淞,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晏靖淞。”
  晏靖淞深深凝视著他,没完没了:“是,群星为证,此心只隨您的意志跳动。”
  门口,黑袍修女发出一声尖叫:
  “qui vous a permis dentrer, quest-ce que vous faites là ?”
  (谁让你们进来的,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已知尷尬为何物的乔凌在神台上跳脚:“有人来了,走走走!”
  哪个不长眼的这么扫兴?
  晏靖淞回头不满的看向打断自己的人,同样用法语大声抱怨:“修女,你打扰到我了!”
  抱怨完,他腾一下站起来,长腿一跨,胳膊一伸,直接揽著乔凌的腿,让他扛坐在自己肩膀上。
  面对震惊的修女,晏总囂张大笑,暂停展示,狂奔而去:“cest mon dieu!”
  (这是我的上帝!)
  修女瞠目结舌的疯狂画十字:“? dieu, pardonne à ce buveur!”
  (哦,上帝,赦免这个酒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