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脏东西」
  阿杰现在陷入两难。
  按照剧本,他將在下午两点五十五分,先寧恤一步,去进行打扫。
  新一幕剧本还没出,但想也知道,必然凶多吉少!
  现在还有时间!
  绝不能坐以待毙!
  得想办法儘可能多地搜集情报!
  阿杰再一次来到二楼那藏著红色传真机的储物间前面。
  毫无疑问,轮迴券开始扣减起来。不过还好,因为还不算太违背人设,扣除得不多,也就2张轮迴券。
  阿杰伸出手,左右环顾一番,隨后握住门把手,然后旋开。
  这一次……
  他仔细端详著这台暗红色外壳的传真机。
  事实上,从一开始,阿杰就感觉到了……
  这台传真机外壳红得不像喷漆,反而像是……
  血的顏色。
  这时候,红色传真机的电源指示灯亮著,一个小光点一明一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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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僱主的合同,甚至说不能去看红色传真机的指令。很显然,对一般人来说,红色传真机的酬金太丰厚,扣掉第一周的合同违约金,还绰绰有余。所以,才会下这样的命令。
  但……为什么不把红色传真机锁起来,或者乾脆搬走呢?
  红色传真机是谁发的?对方可以精准发出和黑色传真机打扫地点一致,时间也很接近的指令。那么,两者必然存在某种联繫。
  阿杰缓缓蹲下来,借著走廊的光仔细看这台机器。
  然而,他观察了半天,也没看出有什么特殊的。
  但隱约的,他感觉传真机的红色外壳,有一点违和感。
  怎么说呢……
  这红色,似乎不是特別均匀的感觉……
  许久后,阿杰一无所获,只能站起来,把壁橱的门关上。
  然后,阿杰转身,开始往楼下走。
  理由不充分的情况下,阿杰按照红色传真机指令去打扫,也就是无法阻止的事情了。
  ……
  吃完饭后,寧恤走入了三楼东侧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
  他是计划在去打扫前,在剧本空白期行动,儘可能搜索到一些情报。
  而在这个房间內……
  有著这栋屋子唯一的一台电脑。
  这是一台桌上型电脑,机箱是那种十多年前的灰白色铁壳,屏幕表面蒙著一层薄灰。
  在这个房间內,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磨砂玻璃外面还有一层深色的厚布帘,把外面的光挡得一丝不剩。
  寧恤按了一下主机和显示屏开关,很快进入系统登录界面。
  隨后,电脑屏幕的正中间出现了一个密码输入框。
  寧恤坐了下来,咬了咬嘴唇,先输入了大门密码3702。错误。
  之后尝试四个0,四个1等,也都错误。
  寧恤把键盘往前一推,靠在椅背上,盯著屏幕上的密码框。
  如果密码是字母加数字组合,可能性有上万亿种。
  这台电脑或许存著他想知道的东西,但现在……他没办法打开。
  这次他没有预先购买【现场道具】权限,而且就算有,序列九的权限范围內,也很难精准到可以直接破解电脑密码的精准度。
  他从书房里走出来,轻轻带上门,站在走廊里,看著两侧紧闭的门。
  三楼东侧走廊的墙壁上每隔两米掛著一幅油画,画的都是静物,例如枯萎的花、倾倒的酒杯、一本摊开的书。
  这些画作色调暗淡,笔触却非常细腻,看起来是颇有水平的作品。
  寧恤注视著这些画作,不知道怎么的,他总感觉,这些西洋画里面,总透著一股难以解释的阴鬱。
  寧恤回到了一楼客厅,脑子里还转著那个密码框。
  他有预感,电脑里很可能藏有重要的秘密,但密码的存在又说明僱主不想让清洁工轻易接触到里面的信息。
  这台电脑是一个关著的门,而他手里没有钥匙。
  他在餐桌前坐下,刚拿起水杯,余光扫到江沅从楼梯上走下来。
  她没有往餐桌这边走,而是在楼梯口停了一下,看了寧恤一眼,然后……她抬起手,往走廊方向轻轻一指。
  寧恤放下水杯,站起来,跟著她走进一楼走廊。
  读过剧本的他,当然知道江沅要和他说什么。
  这段对手戏,是他可以获取情报的关键一环!
  走廊通向杂物间。
  打开杂物间的门,里面大概只有两个平方。
  江沅推开那扇门,走进去,等寧恤跟进来之后,就把门虚掩上。
  寧恤露出“疑惑”的表情,问:“江小姐,什么事?还要把门关上?”
  隔间里很暗,只有门缝漏进来的一线光,勉强照出江沅半张脸的轮廓。
  此时,她的脸色更显苍白。
  寧恤看得出,这不是演技,而是真正的恐惧。
  “我……我……我不想做了。”江沅的台词压得极低,低到寧恤要把头凑近才能听清。
  听到这里,寧恤露出了一个“惊讶”的表情。
  “你……江小姐,你没和我开玩笑吧?”
  “你觉得我有那么閒和你开这种玩笑吗?”
  “你……为什么?是和凌晨时候的打扫有关係?”
  江沅压低声音,说:“这个宅子不正常……我们,好像要打扫的,是某种『脏东西』。”
  “嗯?”寧恤露出“不解”神色,“打扫不就是要扫掉脏东西吗?”
  “你不明白……算了,说了你也不会信的。”江沅脸色依旧后怕,“你们只会觉得我疯了。”
  “江小姐,別的先不说,你得赔违约金啊。”
  听到这句话,江沅的眉头一皱,这时候反而显得演技夸张了一些。
  毕竟,对演员来说,“违约金”从不是什么需要考虑的问题。
  江沅的手插在风衣口袋里,低著头,一时不语。
  沉默了很久之后,她说:“可是我……我真的不敢做了。”
  隨后,江沅的嘴唇动了两下,像是想把某个字从喉咙里挤出来,但每次都卡在舌尖上。
  “你凌晨的时候,在三楼清扫……到底经歷了什么?”
  接著,寧恤开始追问。
  江沅抬起头,死死盯著寧恤。
  门缝里漏进来的那线光照在她的眼睛上,可以让寧恤看清楚她眼中的恐惧。
  她的嘴张开,合上,又张开。
  很显然,剧本硬性禁止她泄露剧情,导致她什么也说不出来。
  寧恤沉默了几秒。
  “江小姐,”寧恤压低声音,从现在开始,他说出的是剧本上没有的台词,“你是不是打扫的过程受伤了?”
  他想一点点试探,江沅有哪些是可以说的,哪些是不能说的。
  江沅摇头。
  “又或者,你是看到了什么东西,让你那么害怕?”
  寧恤说出前面那句台词的时候,轮迴券还没多大变化。
  但现在……轮迴券,开始下降了!
  他一句台词,就扣掉了20张轮迴券!
  很显然,这反向证明了……江沅確实看到了什么!
  ok!
  这20张轮迴券花得值!
  能“看见”,那反而让寧恤安心一些。完全无形的恶灵,那才是防不胜防!
  “对不起,我不想说……”
  江沅抬起眼睛看著寧恤,嘴唇紧紧地抿著。
  “好,我知道了,江小姐。”寧恤说。
  她在清扫的时候,看到了某种恐怖的东西……而这虽然带给了她很强烈的恐惧,但她本身没有受到实质的伤害……
  是因为她使用了某一权限?还是本身对本人伤害有限?
  又或者……
  是清扫工具本身,可以克制那所谓的“脏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