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首先得让向东达到兵团级
  左向东说完“由不得你“之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最后被楼梯口的门吞没了。
  雷震蹲在墙根底下,军帽扣在地上,脑门上全是汗,眼眶红得跟兔子似的,鼻头也红,嘴唇哆嗦著,想嚎又不敢嚎,憋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全是湿的,分不清是汗还是泪。
  他是一个有良心的干部,这段时间,跟在部长的身边,如沐春风。
  见到了这辈子恐怕都见不到的人事物!
  现在,又把自己送到了四野,这份恩情,雷震是怎么都还不动。
  此时,走廊里安静得很,只有远处护士站传来的低声说话和器械碰撞的脆响。
  罗政委在病房里听得一清二楚。
  他嘆了口气,把书放下,朝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心道:上位说的没错啊,这左向东跟白求恩医生一样,是无私的共產主义战士,这雷震才在他身边呆了多久,就这般的忠心。
  可见向东同志,那是用行动在教化一个人,这就是一个好干部!
  他衝著站在床尾的秘书说了一句:
  “去,把门口那个小雷公爷给我请进来。“
  秘书应了一声,快步走到门口,弯腰把地上的军帽捡起来,递到雷震面前:“雷团长,政委请您进去。“
  雷震抬起头,看了秘书一眼,吸了吸鼻子,接过帽子,胡乱扣在脑袋上,站起来的时候腿还有点抖。
  他整了整军装领口,深吸了一口气,推门走进去。
  罗政委靠在床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带著笑,但那笑里头的意味很明確——你小子有福气啊。
  “坐吧。“
  罗政委伸手一指床边的椅子。
  雷震愣了一下,屁股沾了椅子的边,腰板挺得笔直,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跟小学生上课似的。
  罗政委看著他这副拘谨的样子,笑了一声:“你怕什么?我又不吃人。“
  “报告首长,我........我不怕。“雷震的声音还有点哑,但比刚才稳了些。
  不怕才怪!四野那可是百万大军,装备精良,而眼前这位,更是四野的灵魂人物。
  他属於去年从三野体系调离的,原本下定决心跟隨部长在后勤部工作到死的,可部长偏偏要他去野战军。
  到野战军也就算了,居然要他去四野的助力部队!
  “不怕就好。“罗政委把眼镜戴上,透过镜片看著他,目光里带著那种久经沙场的老兵看年轻人的审视,
  “你的事儿,左部长跟我说了。知道为什么要把你调去38军吗?“
  雷震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想说“不知道“,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他当然知道。
  左部长不止一次跟他说过,好钢要用在刀刃上。
  他雷震是打仗的料,不是当警卫的料。
  跟著左部长,这辈子最多混个师级干部,还是后勤系统的。
  去了野战军,那是另一条路——更宽、更远、更有奔头。
  可他就是捨不得。
  捨不得部长,捨不得该死的魏大勇和顺溜........
  “你呀,“
  罗政委看著他那副表情,语气缓了缓,带著那种过来人才有的温和,又带著上位者拍板时的不容反驳,
  “左部长对你的安排是.......先到医院给我当警卫,一个月后,我会通知你去38军报到。到了那边,该干什么干什么,打仗也好,带兵也好,你自己看著办。但是.....“
  罗政委严厉了起来,“你去那边,代表的是我,还有你的老部长,千万不能丟我们的脸,知道吗?”
  雷震抬起头,眼眶又红了,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
  “行了,“罗政委摆了摆手,“別煽情了。你跟著左部长这段时间,学了不少东西吧?到了38军,別给他丟人就行。“
  “是!首长!“雷震条件反射地站起来,“啪“地敬了个礼,腰板挺得笔直,声音比刚才洪亮了不少,虽然鼻音还重,但那股子精气神已经回来了。
  罗政委点了点头,满意地看了他一眼,伸手拍了拍床沿:
  “行了,去吧。明天开始,你就是我的警卫员了。我这人脾气不好,你多担待。“
  雷震愣了一下,隨即咧开嘴笑了一下,那笑容带著泪痕,又憨又傻的:“首长,我这人皮糙肉厚,不怕骂。“
  罗政委被他逗得哈哈大笑,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出去了。
  雷震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回头看了罗政委一眼,嘴张了张,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憋出一句:“首长.......谢谢您。“
  “不,你要谢谢左部长!”
  罗政委点了点头,接著说,“听说后勤卫生部在生產清凉油,藿香正气水,你要给我搞一个军需要的,到时候带过去。”
  “是!!”
  雷震推门出去,带上门的一瞬间,走廊里的光被门缝切成一束细线,又合上了。
  他真的感动......人情世故全都给部长考虑到了。
  罗政委靠在床头,看著那扇关上的门,沉默了几秒,然后拿起床头的电话,摇了摇。
  “给我接38军梁军长。“
  电话那头响了几声,接起来的是个粗嗓门,“喂,我是梁大牙!“
  “大牙啊,是我啊。“
  “呀,政委!!!”
  电话传来的声音极其洪亮!
  罗政委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聊家常,
  “有个事跟你说一下。我这儿有个兵,叫雷震,原三野赵海鹏部主力团团长,淮海战役负伤后给左部长当警卫,干了一年多了。
  我跟左部长商量过了,把他调到你们38军去。副师长,先让他到我这儿过渡一个月,当个警卫,熟悉一下四野的情况,然后再去你那儿报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隨即传来梁大牙那標誌性的大嗓门,震得听筒嗡嗡响:
  “左部长的兵?!哎呀呀!那感情好啊!您放心,政委,到了我这儿,我肯定好好带他!副师长是吧?行,没问题!就让他去113师给杨大义当副手,兼335团团长好了。“
  罗政委把听筒拿远了一点,等那阵噪音过去,才重新凑到耳边:
  “別光顾著高兴。这个人你好好用。他將来是要挑大樑的。他到时候带一批药过去,是专门应对西南地区的蛇虫鼠蚁的....“
  “政委,那真的太好了!叶参座就带了一批过来,分发到各个作战单位,我的天啊,非常有效果,至少把非战斗损伤下降了七成!!政委您放一百个心!咱们的左部长什么时候看走眼过?让那个雷震现在就出发,马上出发!我们太需要季德胜蛇药,还有藿香正气水,那个清凉油在中南地区简直就是神药!!“
  听著梁大牙著激动的语气,罗政委掛了电话,靠在床头,看著天花板,嘴角带著一丝笑意,“好,好,好!非常好啊!”
  他又高兴的对秘书说,“去你让这个小雷公准备一下,去药厂催,东西准备好,直接南下吧。”
  说完,心里头不知道在琢磨什么,扫了一眼旁边的血透机,多的是感动。
  就左部长这种为了自己,去求人弄来的血透机的行为,就让足够让人感动了。
  这个人,现在为全军將士,將来是要为全国人民的健康保驾护航的。
  上位常说,现在人们的平均寿命才不到三十五岁,能不能在十年內提高到五十岁,乃至六十岁,甚至向世界上那些高不可攀的资本主义国家平均线,那要看咱们的左部长!
  其实上面也纠结的很,到底要让左部长任正职还是副职都在爭论,副职就能有更多心思搞研发,正职那更多的是政治层面的考虑。
  “算了算了,先不管他的正副职吧,上面在计划的评衔问题,就得先解决职务等级问题,没有兵团级的任职,始终是硬伤。回头写个报告,卫生部长始终也得有个正职坐镇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