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长公子
  声音有些嘶哑,分不清男女,来源不明,像直接响起在颅內,且其似乎见过九歌原文。
  想到这,秦逸深吸了一口气,看向正呢喃著平仄清浊的老姐,轻声道:
  “姐,你先去院子里练会刀,我在屋子里专心修炼一会,到饭点我做好饭喊你。”
  “嗯?好。”
  阮夙为了不打扰秦逸,也没待在小院,而是直接去了屋外的林子里练刀。
  周遭一切都安静下来,秦逸也没有对方才那声音的问题进行回答,默默运转著离经,再一次观察体內的状况。
  但这一次,他没有用眼睛去看,而是直接闭眼通过感受灵韵在四肢百骸中流转的律动。
  很快,
  一丝丝线路开始在脑海中浮现。
  以小腹为中心向四周蔓延,腹部、躯干、四肢、手掌、最终蔓延至秦逸用眼睛无法曾观测到的大脑!
  內视彻底形成。
  先前秦逸以为修行经络最多最密集的地方是双手和下腹,但当颅內的经络被测绘灵韵测绘而出,他猛然发觉颅內经络的密集程度是下腹和双手加起来都无法比擬的庞大。
  而此刻,
  在秦逸颅內那庞大经络系统的最中央部分,正寄生著一些不属於他的异物,那是一团妖冶嫣红。
  这是什么?
  这声音便是那孟佩玖植入他体內的东西?
  正想著,秦逸忽然观测到那一团妖冶嫣红突然產生了一阵脉衝,隨即如同万针入脑般的疼痛在他脑中炸开!
  刚把住桌沿强行稳住身形,秦逸便听那道嘶哑的声音再度传来:
  “小东西,我在问你话,你最好不要尝试挑战我的耐心。”
  疼痛来源声音,目的是让他服从,但只是疼痛,並没有造成实际伤害。
  一连串的信息快速闪过,秦逸控制身体大口大口喘著气,颤颤巍巍的问:
  “你...你是谁?”
  嗡——
  脉衝再度席捲,这一次入脑的疼痛足足持续了数息,秦逸握著桌案的手用力的微微颤抖。
  疼痛消失,声音不疾不徐响起:
  “我在问你...你以前读过九歌吗?”
  “没..没有。”
  这一次,秦逸立刻喘著气回答了对方的问题,然后继续试著问:
  “你是..孟佩玖种在我身体里的东西?”
  轰隆——
  颅內炸开一阵比先前两次更加剧烈而狂暴的疼痛,秦逸身形一歪,直接滚到了地上。
  “我呢,不太喜欢別人问我话,尤其是像你这样的东西。”
  嘶哑的声音似乎能看到秦逸现在的状態,带著毫不在意的轻描淡写:
  “不过..刚甦醒的心情还算不错,就答你一个问题吧。
  “孟佩玖...我不认识,但若说先前进入你身体的那个残魂的话,我倒是知道一二。”
  秦逸瘫在地上,身体微微颤抖,大口大口喘著气:
  “...什么?”
  “他被我吃了。”
  ...
  ...
  ...
  葑郡,萍水阁。
  窗欞外淅沥沥的小雨依旧下著,街市上的惊慌嘈杂传入耳畔,但坐在窗欞边的一男一女却犹如未闻,目光死死盯著那杯轻晃荡漾的茶水。
  直到震动停歇,二人才缓缓收回了视线。
  商瑾著一身素白衣裙不染尘埃,沉默了数息,略显担忧的开口:
  “这..应该只是寻常地动?”
  范游不苟言笑,沉思一瞬,回:
  “蜀地现在应当尚不存在祸界。”
  “也是...”
  商瑾呢喃一声,略微鬆了口气,侧眸透过窗欞看著窗外那些冒雨跑到街市上躲避地动的人群,话语幽幽:
  “有时候我挺羡慕这些穷乡僻壤里的人,什么都不知道,也就什么都不用怕。”
  范游轻轻摇了摇头,道:
  “黑日总有一天会蔓延到这,不过若有祸界降临在这蜀地,对你我二人也不失为一场机缘。”
  商瑾闻言立刻轻哼一声,没好气的说:
  “本姑娘可不想冒那九死一生的险去寻虚无縹緲的机缘。”
  “若真发生,我独自去就行。”
  “那也得先把长公子找到!”
  商瑾翻了个白眼,冷笑了一声:
  “夫人可是下了死命令,必须在其他人之前找到长公子。”
  地动停歇后,街市上的行人依旧嘈杂,不少人回了屋檐下避雨,也有不少人依旧惊惧的站在雨幕中。
  商瑾皱了皱眉,摆手道:
  “对了,傅鸣那傢伙去哪了,一入蜀地就不见了踪影,他这吊儿郎当的態度,回府我多少得去夫人那告他一状。”
  范游想了想,还是说道:
  “他去府都了。”
  “府都?这是准备直接去找蜀庭帮忙?”
  商瑾声音微微上扬,面色有些古怪,思忖少许,也便摆了摆手道:
  “隨他去吧,毕竟那傢伙身份是客卿,不过现在咱们怎么办?这蜀地这么大,又人海茫茫,怎么去找长公子?”
  范游沉默了数息,轻声试探:
  “商瑾,有件事我一直想问,公子那么小一个孩子,又过去这么多年,会不会已经....”
  说到这,范游停了下来,再说下去就有些大不敬了。
  商瑾思索了片刻,如实答道:
  “这个你不必担心,夫人一月前亲眼见到了公子的命牌还亮著。”
  闻言,范游也便不再犹豫,立刻从怀中取出了一份古蜀地图,很详细,从山脉河流到郡县,乃至镇的分布,轻声分析道:
  “这些天我去查了古蜀內各地豪绅望族,他们內部比我们想像中的更乱,若是黑日扩散过来,恐怕马上就得分裂.....”
  “我没让你分析古蜀的政局。”商瑾有些不耐烦的插嘴:“直接说结论。”
  范游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压下不满,伸手点了点地图东部一座绵延山脉,耐心的说道:
  “以公子的年岁来看,若他还活著,最大概率便是在念慈山这一带。”
  “理由。”
  商瑾身形后仰,靠在了椅背上,双手环胸。
  看了对方一眼,范游轻声解释:
  “这地方离中原最近,且是整个古书范围最有秩序之地。”
  “什么?”
  商瑾挑了挑眉,瞥了地图上的念慈山一眼:“你在和我开玩笑吧,这种边界地区会有秩序?”
  “刚才说了,我调查过。”
  说著,范游深吸了一口气,已经准备好对方將绕回话题最初,问他是怎么调查的。
  “你怎么查的,是不是搞错...算了。”
  商瑾果然问了,但想了想却並未深究,道:
  “我就当是这样吧,但到时候若是出错...你应当知道后果。”
  范游面无表情的頷首,继续说道:
  “这地方有个叫仙客居的势力,前几天我去见了其背后的东家,一个颇有能力和野望的人,我许诺给他儿子一个魂塚之途的名额,让其为我们找公子。”
  商瑾眼神怪异:
  “你疯了?”
  “名额是我自己的。”
  “嘖。”
  商瑾冷笑了几下,也没过多讥讽,只是问:
  “那公子若不在此地呢?”
  听到这个问题,范游忽然有些厌蠢,尤其想到此行功劳恐怕还得被对方摘走大半....
  不过他还是忍了下来。
  对方至少还会分他一点,换做那傅鸣那客卿恐怕连口汤都不会给他。
  吸了口气,他轻声道:
  “肯定是得几线並行,除了仙客居的那位东家,之前我还陆续见过周边几郡的望族,月內应该就能出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