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好像他们做了什么一样
  司午浚以为给她扣上一个细作之名能威慑住她,让她能將知道的一切尽数交代。
  可面对他的威胁,嫵梨非但没如他所愿感到惧怕,反而连『无可奉告』四个字都不愿说了。
  她斜视著窗外,看似在欣赏路上的景色,可不言不语的她浑身都散发著一股低冷的气息,就连那长翘迷人的睫毛许久都不见扇动,整个人仿佛是寒物雕琢而成的塑像,一个没有生机的假人。
  “本王已经派人去开屏村见过你养父了。”
  嫵梨微微一震,隨即正面看向他,“他有给我带话吗?”
  司午浚没回她的话,只是低沉地道,“罗虎,祖父镇北將军罗真逍,因救先帝而亡,其父退隱,病逝后,罗虎便在开屏村做了猎户,以打猎为生。”
  他只是想说,她养父乃忠烈之后,收养的女儿不可能是他国细作。
  但嫵梨听完他的话,清冷的眼眸驀然睁大。
  阿爹竟是那样的出身!
  难怪他一身武艺那么高强,原来是將门之后!
  “怎么,你不知道你养父的底细?”看著她的反应,司午浚有些意外。毕竟她被罗虎养了十七年,他们相依为命,很难想像罗虎竟没有將自己的身世告诉她。
  “他从未提过。”嫵梨垂下眼眸。她看得出来阿爹喜欢无拘无束的生活,阿爹不说,自然有阿爹的考量。
  “他瞒了你,你很失望?”
  “没有。”
  “那你低著头做何?”
  “……”如果可以,嫵梨很想送他一对白眼。
  她只是在想一些事而已,毕竟上一世阿爹离奇失踪极有可能是遭遇了谢淳年和朱青嵐的毒手,这一世她打乱了谢淳年和朱青嵐的计划,及时给阿爹送了信,他们父女有望再相聚,她心里自然要伤感一番。
  调整了一下呼吸,她突然靠著车壁闭上眼。
  “王爷。”
  “嗯?”
  “昨晚累了一夜。”
  “嗯。”
  “我很困,你也睡会儿吧。”
  “……”
  听她说一句顿一下的时候司午浚还没觉得有什么,但把她的话连在一起听,司午浚轻抿的唇角狠狠抽动,额角上黑线止不住地往下掉。
  他们是累了一夜。
  但从这女人口中说出来好像他们做了什么一样……
  嫵梨困也是真困,但更多的是想清净。
  偏偏这衡王安静不下来,总想从她嘴里套话。
  事实的確如她看穿的那般,司午浚恨不得撬开她天灵盖,把她知道的一切都截取到手。
  特別是在她打听天齐国的事后,他心中更是疑惑叠加,掌控不了这女人就算了,现在是彻底看不透她了!
  见她有意迴避自己,司午浚深沉的眸子轻转,又开口道,“天齐国没有三公主,只有二公主,且是天齐国开国以来唯一的公主,可惜这位公主从记事起就是个痴儿。”
  嫵梨身体不自然地绷紧。
  她先前嘴瓢,把自己给代入进去了。
  没有她的存在,嫵綺自然就是二公主。
  她强忍著內心悸动,睁开眼冷冷地问道,“你见过她?”
  问完她就后悔了。
  他要是见过嫵綺,就不可能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本王未去过天齐国,慰寧公府大公子去过,只是他是以皇商的身份去的,未有机会见到那位公主。”
  “慰寧公府有去往天齐国的商队?”
  “嗯。”
  “那王爷能否帮我引荐一下楚大公子?”
  “条件呢?”司午浚突然勾起唇角。
  嫵梨抬手揉了揉额角。
  这男人是真够贪心的!
  她已经帮慰寧公府解除了危机,救了整个楚家人,难道这样的恩情还不够她与楚家人见一面?
  “算了,我现在很困,多的人也不稀罕见。”她重新闭上眼。
  要不是她对两国疆土不熟悉,担心在途中被抓,再加上她没有银子作盘缠,她真想挥挥衣袖立马去天齐国……
  “……”司午浚脸黑地盯著她,心中再一次升起想掐死她的衝动。
  而就在这时,商墨猛地勒僵停马——
  “王爷,有刺客!”
  马车急停,嫵梨毫无准备,隨著剧烈的晃动,她屁股从座榻上弹起不说,人也失重地朝对面倒去。
  “唔!”
  她额头一痛,但闷哼的却不是她,而是身前的男人。
  快速抬头,就见男人捂著下巴,一脸黑沉地瞪著她。
  而她不但跪坐在他大腿上,两只手十指撑开,还压在他左右胸口处。
  这一幕,要多曖昧有多曖昧,要多尷尬有多尷尬。
  但眼下的形势没时间让他们尷尬……
  “王爷,你和二小姐快走,属下去引开他们!”
  嫵梨快速从司午浚腿上滑下,揭开帘子一看,就见数名黑衣人卷著杀气朝他们而来!
  她不假思索地往身后一抓,扯著男人出了马车,並急声对商墨道,“你骑马回城搬救兵,我和王爷把他们引去別处!”
  话落,她也不看身侧男人是何反应,抓紧他的手腕,运起轻功朝天飞去——
  “王爷!”商墨惊骇不已。
  但下一刻他又震惊掉下巴。
  只见嫵梨带著他家王爷从那些黑衣人头上掠过,然后以风驰电掣般的速度朝远处而去!
  不仅仅是他,就连那些黑衣人看著他们从头顶飞过去都差点没回过神,等到他们飞远,黑衣人们才掉转方向,纷纷运起轻功朝他们追去!
  那些人的目標很明显是嫵梨或者司午浚,商墨回过神,赶紧驾著马车朝城门的方向狂奔!
  ……
  密林里。
  茂树遮天蔽日,太阳落山后,林间更是伸手不见五指,望不见尽头的阴寒之气让人仿佛到了黄泉之路,隨处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人寒毛直竖。
  嫵梨勾著背扶著树干不停地喘气。
  几步开外,司午浚背靠著树干,抱臂看著她喘息的身影,“你这般体力,是如何练出此等轻功的?”
  嫵梨抬眸朝他的方向冷冷地颳了一眼。
  她都有些后悔带他跑了!
  没看到她都快累死了吗?可他不仅没流一滴汗,还有閒情雅致嘲讽她体力不支!
  “罗虎是將门之后,功夫定然不差,为何他没好好教导你?”
  “要你管!”嫵梨忍无可忍地朝他恼道。她从小对武术不感兴趣,阿爹也没强迫她,但是为了让她有自保的能力,让她必须把轻功练好。如此以来,不论是遇上歹徒还是野兽,至少她跑得快。
  不想听男人继续多话,她朝右手面更阴冷的深处走去。
  在一棵参天大树前停下。
  “这是?”司午浚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后,不解地抬头张望,“要躲树上?”
  这棵树很大,至少四五人才能抱住,枝叶很繁密,做藏身之处没问题。可追杀他们的人明显不是一般的杀手,藏树上也不妥当。
  嫵梨没说话,只是突然间蹲下身,接著整个身子消失。
  司午浚嚇了一跳,“……”
  定眼仔细瞧去,这才发现树干底部有个米缸大的洞!
  “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