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一遇风云便化龙
  “你若乖乖听话,往后少不了指点的机会,如若不然.........”
  沈默捏著谢嫣然脸颊,笑容意味深长。
  治人之道,不外乎恩威並施。
  谢嫣然显然领悟到了那层敲打之意,顺从应道:“全听沈公公安排。”
  片刻后。
  她穿好衣裳整理妆容,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与此同时,齐安来访。
  “齐公公?”
  沈默面露疑色,齐安的来访,大概率象徵著皇帝有事找。
  齐安没有多言,直接取出密信。
  沈默翻看完后对他道:“劳烦齐公公转告陛下,臣懂得分寸。”
  这还是皇帝,第一次命令他以西厂的名义办事。
  必须办得漂亮!
  本来是想在宫里再静养一些时日,可眼下夜煞天也已死,也没什么好顾虑的了。
  旋即,出宫。
  沈默换上西厂制服,来到西厂大手一挥:“周魁,带上几个好手隨我来!”
  “遵命!”
  周魁兴奋得像是野猪瞧见细糠,自西厂成立来办的都是些小案,眼下沈默亲自带队显然是有大案要案了。
  .........
  城东,宰相府。
  魏烈正在书房泼墨挥毫,只听见手下人急匆匆闯了进来,他一个分心將字写歪了,顿时不悦道:“我不是说过,练字时任何人不见吗?”
  自从担任宰相起,每天不知多少人想拜访结交,唯有练字时他谁也不见。
  下人神色惊慌道:“老爷,是.......是不速之客!”
  “不速之客?”
  “西厂沈默,带著一帮西厂的人来了!”
  魏烈手中毛笔“啪嗒”一声掉落纸上,原地思索片刻后,加快脚步走出书房前往前院。
  院內,沈默等人站得笔直,桌上的茶一口也没喝。
  魏烈开口:“沈公公,久闻大名。”
  “不敢当。”
  沈默面色冷淡,直接道:“我也不跟魏大人拐弯了,我这次来是为了魏大人妻弟而来,可否大人將其行踪告知?”
  楚承景密信上写的便是这件事,让他缉拿唐舟。
  魏烈终生只娶了一名妻子,再无妾室,两人是恩爱至极,偏偏他妻子的弟弟仗著姐夫是宰相,横行乡里无恶不作。
  无论是衙门,神捕门,还是东厂都不敢动这个唐舟。
  皇帝似乎也有所知晓,但看在魏烈面子上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却突然下令让西厂动手。
  沈默猜到了一种可能。
  魏烈与楚天有来往,楚天死后留出了证据,这才是楚承景打算动手的根源所在,下手也只是对魏烈的妻弟下手,证明其能力还是得到皇帝认可的。
  楚承景只是想敲打魏烈,不然,也不会在信中特意提到“便宜行事”四个字,这四个字换一种说法那就是得办事灵活。
  “稟公公,他正在岳阳楼饮酒作乐。”
  魏烈深吸了一口气后,毫不犹豫地將妻弟给出卖了。
  事到如今,遮掩也再无任何意义。
  沈默满意点头,对身后周魁道:“听见了吗?”
  “明白!”
  周魁会意,立刻带人前去抓人。
  沈默留在原地,打量著眼前这位年过花甲的宰相,虽然年龄很大看上去却很精神。
  魏烈做了个请的手势,说道:“还请公公稍等片刻,不如坐下喝杯茶。”
  “茶已经凉了。”
  沈默坐下来,把玩著茶盏,说出的话似有所指。
  人走茶凉。
  魏烈立刻会意,低声道:“我可以让人再沏一壶。”
  “不必了。”
  沈默得到想要的回答,毫不介意地喝起凉茶,放下茶盏后问道:“不知魏大人可否回答在下一个问题?”
  “沈公公能否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魏烈顿了顿,沉声道:“这次来,是沈公公自己的意思,还是?”
  沈默竖起手指,指了指天空。
  魏烈悬著的心彻底死了,点头道:“多谢沈公公解惑,您问吧。”
  “上次奏摺弹劾本官,是大人您自己的意思,还是?”
  “是太子的意思。”
  魏烈的回答,比他还要直接。
  原因很简单,太子已经废了!
  相较之下,沈默更像是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未来能提供的助力比一个罢黜太子之位,贬到边疆当逍遥王的废物太子要好得多。
  此时,他尚且不知楚天已死的消息。
  魏烈像是打开了话匣子,辩解道:“当时我便认为与沈公公为敌不妥,可他已经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我也只好按照他的意思上奏弹劾。”
  “魏大人是聪明人。”
  沈默微微点头,这番话,无疑验证了心中的猜测。
  这太子好深的算计,不仅和拜煞教勾结,更是和魏烈这样的权臣早有联络。
  不多时。
  一个打扮的油头粉面的男人被押解了回来,周魁双手抱拳:
  “稟督主,罪犯唐舟已经带到。”
  “姐夫,姐夫你要救我啊!”
  唐舟跪著往前爬行,脸上涕泪横流,他是真的怕了。
  魏烈置若罔闻,仿佛眼前跪著的是个不相干的陌生人。
  沈默道:“人我就带走了。”
  “沈公公慢走,若是有空还请来寒舍喝茶,魏某永远给您备著热茶。”
  魏烈將他送到门口才停下。
  前半句是客套,后半句则是再次表明態度,他无意与沈默为敌。
  人走茶凉,哪怕是曾经的太子也逃不过这个道理。
  “魏大人客气了。”
  沈默伸手不打笑面人,两人没有化解不开的矛盾,多一个朋友好过多一个敌人。
  旋即,带著西厂眾人离去。
  他前脚刚走不久,魏烈的髮妻唐飞燕匆匆赶回府,拉著丈夫胳膊追问:“是不是真的?西厂的人把我弟弟给带走了?”
  “是又怎样?”魏烈脸色瞬间变得阴沉。
  唐飞燕哭著祈求:“你一定要救他啊,我爹娘老来得子,就他那么一个儿子。”
  “宠弟如杀弟,我劝过你多少次让他收敛些,你非不听,在外面做的那些恶事够他掉几回脑袋了?”
  魏烈冷哼一声,接著道:“要不是看在我魏烈的面子上,他能活到现在?你大可以去西厂哭闹,除非想让我这颗脑袋也跟著陪葬!”
  唐飞燕被嚇到了,当即不敢说话。
  魏烈气冲冲地回到书房。
  他静下心来,脑海里重复著刚才和沈默的对话,不禁苦笑道:“陛下不仅是为了敲打我,更是想利用我来为西厂扬名,这个沈默.......前途不可限量。”
  魏烈闭上眼,思索片刻后拿起毛笔蘸墨,一气呵成写下一句诗:
  “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写完后,他都被自己即兴创作嚇了一跳,连忙將这大不敬的诗涂毁。